县农业局的大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。陈青山把车停好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大步走了进去。
“周股长在吗？”他推开办公室的门，看到周建军正坐在桌子后面整理文件。
周建军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：“来了？坐吧。”
陈青山在椅子上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周股长，我听说县里要举办农产品展销会？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。”
周建军放下手中的笔，眼神里带着审视：“怎么想起问这个？你们合作社现在一堆烂摊子，还有心思参加展销会？”
“正是因为有困难，才要想办法破局。”陈青山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只要有一丝机会，我都想试试。”
周建军沉默了几秒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：“省里主办的全明星展销会，下个月初在省城举办，全省一百二十家农业企业参加。获奖产品不仅有省级媒体曝光，还有大型采购商现场签约。”
陈青山快速浏览着文件，心跳逐渐加快。这种机会确实难得，不仅能打开销路，还能洗清之前的负面形象。
“但是，”周建军话锋一转，“你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……我实话告诉你，评委组那边可能会重点关注。要是没有真本事，去了也是丢人。”
“我明白，”陈青山站起身，“谢谢周股长告诉我这些。”
走出农业局，陈青山立刻给林小满回了电话。
“展销会的事我问了，机会确实难得，”他说，“但我们现在的状况……”
“青山，”林小满打断他，“这次真的不一样。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展销会确实没什么意思，但这次是省里主办，所有获奖产品都会得到省级媒体的报道，而且会有大型采购商现场签约。如果我们能拿到金奖，不仅能洗清之前的负面形象，还能直接对接优质渠道，比我们自己跑业务强一百倍。”
陈青山沉思片刻，脑海里浮现出合作社现在的困境。农户退股的危机虽然暂时被父亲压下去了，但谣言的阴影还在。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证明自己的实力，那些观望的人很快就会散去。
而且，下个月的对赌协议考核也快到了。如果不能完成销售额，等待他的将是更严重的后果。
“好，那就搏一搏。”他最终点头同意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整个合作社都动员起来准备参展。林小满负责产品品质把控，每天泡在车间里检查每一道工序。王秀英负责包装设计，跑了几趟省城才找到满意的印刷厂。李建国负责物流协调，提前预订好了运输车辆。
就连陈德厚也天天泡在车间里指导生产。他虽然不太懂什么品牌营销，但几十年的种植经验告诉他，好产品才是根本。
“颗粒要饱满，色泽要均匀，”他一边检查样品一边念叨，“消费者又不傻，东西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陈青山看着父亲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段时间，父亲似乎变了一个人，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，而是真正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事业。
“爸，您休息一下吧，这些事让青松盯着就行。”他走过去递了杯水。
“没事，”陈德厚摆摆手，“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，必须做到最好，没有退路。”
展销会当天，省城会展中心人山人海。来自全省的上百家农业企业齐聚一堂，各家展位前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农产品。陈青山带着精心准备的样品站在自己的展位前，看着来来往往的采购商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。
成败在此一举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着情绪。
就在这时，展销会进行到一半，评委组突然来到陈青山的展位前。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，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。他打量着陈青山，目光锐利：“你就是陈青山？”
“我是，”陈青山愣了一下，“请问您是？”
“有人推荐你的产品，说是有机种植的标杆，我们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。”老者说着，弯腰拿起一盒样品仔细查看。
陈青山心里一动，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他。但他现在来不及多想，立刻开始介绍自己的产品：“我们的产品采用全程有机种植，不使用任何化学农药和化肥。从土壤改良到病虫害防治，全部采用生物技术和物理方法……”
就在他滔滔不绝地介绍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青山，真巧，在这里碰到你。”
陈青山回头一看，竟然是张明远——那个曾经投资过他的投资人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手里转动着那串熟悉的檀木手串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张总？”陈青山愣住了，“您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我来参加这个展销会，”张明远笑了笑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，“顺便看看你的项目进展得怎么样。三年前我投资了你，现在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吧？”
陈青山一时语塞。三年前的融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，张明远提出的对赌条款让他压力巨大。如今再次见面，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他时间的紧迫。
“怎么，不认识我了？”张明远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走吧，找个地方聊聊，你的项目我很有兴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