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铺开,临江彻底进入了最热闹的时段。
临江会楼里依旧喧嚣不断,四层的喧闹隐隐往上飘,整栋场子看着一切如常,运转得稳稳当当。
我关着办公室房门,坐在桌前,心里压着事。
自打盯上吕老歪场子里藏着的那伙人,我心里就一直不踏实。千面鬼、熊老九这帮外来老千团藏得太深,行踪飘忽不定,专门盯着临江的赌圈啃食,谁也摸不准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。
这种藏在暗处的威胁,比明刀明枪的对手,让人堵心太多了。
我刚安排好人手在外盯梢打探,正独自琢磨着后续怎么破局,门外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。
不用看也知道,是周若瑶又来了。
这小姑娘最近天天往临江会跑,心思纯粹,没半点江湖里的弯弯绕绕,每天最惦记的事,就是找赵铁陪着她玩闹。
门被轻轻推开,周若瑶探头探脑走进来,眉眼带笑,一身清爽休闲的打扮,看着格外干净。她身后跟着赵铁,一脸老实憨厚,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,看着就很好说话。
周若瑶走到办公桌前,语气甜甜的:“赵老板,酒吧街新开了一家清吧,环境特别好,我想拉着赵铁哥陪我去坐一会儿,我们就简单逛逛,很快就回来,绝不惹事。”
我抬眼看了看他俩。
赵铁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神经守场子,难得能放松一下。酒吧街是本地地界,都是熟门熟路的区域,我也没多想,随口就应了。
“去吧,在外头安分一点,别惹麻烦,早点回来就行。”
“好嘞!谢谢赵老板!”
周若瑶立马喜笑颜开,转身拽着赵铁的胳膊,两个人说说笑笑,快步离开了办公室。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我收起杂念,继续思索眼下的棘手局面,满脑子都是那群藏在暗处的外来老千团。我心里清楚,这帮人绝不是小打小闹,他们蛰伏在临江,早晚要掀起一场大乱子。
只是我万万没想到,短短两个小时的功夫,楼下酒吧街就闹出了一场险些收不住的大火拼。
我人在临江会办,当时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。
后续所有细节,都是我赶到现场之后,听周若瑶哭着讲述、听赵铁老老实实还原,再结合现场目击者的说法,一点点完整拼凑出来的全过程。
整件事,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无妄的街头摩擦,完全是临时突发,半点预谋都没有。
当晚的酒吧街灯火通明,整条街人声鼎沸,大大小小的店铺、酒吧、清吧全部爆满,是夜里最热闹的时候。这片地界人流量大、鱼龙混杂,也是临江夜里最杂、最容易出摩擦的地方。
周若瑶带着赵铁,挑了那家新开的清吧,找了个靠窗的安静卡座坐下。
小姑娘长相白净亮眼,气质干净温柔,在满是社会闲散人员的酒吧街里,格外扎眼。
两人刚落座没多久,点好了饮品,还没聊上几句,麻烦就主动找了上来。
不远处卡座里,坐着七八个常年在酒吧街混日子的看场小弟。
这帮人天天泡在夜场里,仗着地头熟、人多势众,早就横行惯了,看人特别势利。他们一眼扫到靠窗坐着的两人,见周若瑶长得漂亮,又看赵铁穿着普通、沉默老实,看着就是好拿捏的软柿子,心里瞬间就起了坏心思。
几个人叼着烟,眼神轻浮油腻,对着周若瑶指指点点,嘴里说着不入流的荤话,越看越放肆。
没一会儿,三个最痞气的混混吊儿郎当地起身,晃晃悠悠走到两人桌前,直接拦住了去路。
领头的黄毛一脸吊儿郎当,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周若瑶,语气轻浮又挑衅:“美女,一个人坐着多无聊,跟哥几个过去喝两杯,交个朋友?”
突如其来的骚扰,直接把周若瑶吓懵了。
她从小养尊处优,从来没遇过这种满嘴粗话、一身戾气的地痞,当场小脸唰地一下变白,身子下意识往赵铁身侧缩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一旁的赵铁,平时脾气就不好,能动手的尽量不说话,更何况欺负到身边小姑娘头上,是他绝对不能忍的底线。
赵铁缓缓站起身,常年练散打养出来的挺拔身形一下子压了对方一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的火气:“走开,别在这儿闹事。”
黄毛压根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,只当是个装腔作势的愣头青,冷笑一声伸手就想去碰周若瑶的肩膀,嘴里骂骂咧咧:“这儿是我们三哥的地盘,轮得到你出来说话?识相点就滚一边去,别扫我们兴致。”
这话刚落地,赵铁再也没半点客气。
六年体校半职业散打不是白练的,出手速度快得旁人根本反应不过来,一记直拳扎扎实实砸在黄毛脸上。
黄毛整个人受力往后倒退五六步,重重摔在地面,口鼻当场渗出血,躺在地上晕乎乎半天爬不起来。
剩下两个同桌的混混见状瞬间急了,嘶吼着同时扑上来动手。
可街头混混野路子打架,哪里能跟受过系统对抗训练的赵铁比。赵铁双手抱拳护住下巴,微微弯腰,摆出专业格斗的姿势,侧身格挡、摆拳反击、低扫卸力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十几秒不到,两个人先后捂着腰和胳膊倒在地上,疼得蜷缩着不停哼哼。
卡座剩下四五个人看见同伴吃亏,当场红了眼,随手抄起桌上酒瓶、塑料凳子,一窝蜂围上来,整整八个人合围赵铁一个。
他们仗着人多,觉得堆也能把赵铁制服,全然没料到对方最擅长应付多人混战。
清吧里瞬间乱作一团,桌椅翻倒、玻璃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,在场喝酒的客人吓得纷纷起身往两侧躲,生怕被误伤。
赵铁全程稳稳护在周若瑶身前,不管对方从哪个角度扑过来,都能从容躲开攻击,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落在对方受力薄弱的地方,根本不给这群混混近身纠缠的机会。
没几分钟,冲上来动手的所有人全都挨个倒地,横七竖八铺了一片,个个疼得抬不起身子,再也没人敢往前凑半步。
架是打赢了,可麻烦也彻底闹大。
这里是马三刀的核心地界,一下子放倒他八个看场小弟,等于直接打了他的脸面。
周若瑶哪见过这种打群架的场面,吓得浑身发抖,脑子一片空白,慌慌张张掏出手机,第一时间拨通她哥周浩宇的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小姑娘带着浓重哭腔,话都说不连贯:“哥,你快来酒吧街,好多人围着我和赵铁哥,赵铁哥已经动手了……”
周浩宇本身就是冲动护短的性子,心里半点城府没有,一听亲妹妹在外受了惊吓,当场火气直冲头顶,在电话里低吼一句:"待在原地别动!",挂了电话就立马带人往酒吧街赶。
前后也就十分钟,清吧街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好几台轿车并排停稳。
周浩宇铁青着脸率先下车,满身戾气,紧随其后跟着三个跟他常驻临江会的贴身手下——黑狼、小刀、憨子。三人清一色黑衣,眼神凶狠,手都揣在腰间,随时准备动手撑腰。
一行人脚步急促,杀气腾腾朝着清吧里面冲。
另一边,先前被打倒的混混早就托人跑去报信,整条酒吧街分散值守的小弟源源不断往这边聚拢,黑压压一大群人堵死清吧大门,手里都拎着木棍钢管,个个面色不善。
马三刀也被手下紧急叫了过来,站在人群最前头,盯着店里的动静,脸色难看至极。
两边人马隔着一层玻璃门死死对峙,一边是一心要给妹妹讨公道的周浩宇一行人,另一边是人多势众不肯服软的马三刀一众小弟。
整条酒吧街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两边,一点火星就能引爆一场大规模火拼。
等我收到底下人慌忙报信,赶过去的时候,两边人马已经僵持了许久,谁都不肯先退一步,局面危险到了极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