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外通往京都的官道纵横交错,渡口、关隘林立,无数身着平民便服的信使日夜奔波,皆是萧景曜派去联络各地关外守将的亲信。密信藏于马鞍夹层、空心木盒、衣物内衬之中,刻意避开沿途关卡巡查,悄无声息传递起兵作乱的指令。
只是温景珩早已提前在所有官道、渡口、边关隘口增设巡查骑兵,但凡往来行踪可疑的单人信使,尽数拦下细致盘查。短短三日之内,便截下十余封送往关外的绝密密信,信中清晰写明起兵时间、里应外合的详细部署,萧景曜许诺关外守将事成之后划分半壁疆土分封,言语之间,全然不顾江山万民,心中只有一己私欲。
这日清晨,一队巡查骑兵押送两名被俘信使抵达镇北将军府,锁链碰撞声响打破府邸宁静。温景珩亲自拆开搜出的密信,一字一句细读,神色愈发凝重。他将所有截获的密信整理成册,连同被俘信使一同送入宫中,交由新帝亲自查验定罪。
御书房内,新帝翻阅完厚厚一摞罪证卷宗,指尖微微发颤,眼底最后一丝对萧景曜的手足情分,已然消磨殆尽。他沉默许久,缓缓开口,语气满是疲惫:“证据确凿,他早已打定心思要颠覆朝堂,朕再三包容退让,反倒纵容他愈发肆无忌惮,酿成今日大祸。”
“陛下,如今关外数万兵马已经启程,正朝着京都方向行进,沿途关卡皆有属下将士层层拦截,可关外地域辽阔,山林小道众多,难免会有漏网之兵绕过防线。”温景珩躬身细致禀报,“属下已调遣两万精锐驻守京郊三处险要要塞,只要叛军抵达城郊,便可就地阻拦合围;皇城之内,被收买的禁军眼线也已清查出大半,剩余潜藏死士,正在逐一排查抓捕。”
新帝抬头看向温景珩,语气恳切,将平叛重担全权托付:“如今朝堂之内,唯有你能稳住军政大局,平叛之事,朕尽数托付于你。若是战事开启,无需顾及宗室情面,以保全皇城、平定祸乱、减少百姓伤亡为先。”
“臣定不负陛下重托。”温景珩郑重跪地领命,辞别新帝之后,即刻返回将军府,召集麾下所有将领,分配各处布防任务,将京郊要塞、皇城四门、城内街巷的防卫一一划分妥当,层层布下天罗地网,只待叛军自投罗网。
三皇子王府之内,萧景曜迟迟等不到关外守将传来回信,心中焦躁不安,接连派出数批信使前去打探消息,却尽数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半点音讯。他隐约察觉到事情已然败露,急忙唤来心腹谋士闭门商议对策。
“信使尽数失联,想来是路上被温景珩的巡查骑兵拦下截获了密信。”谋士面色凝重,忧心忡忡开口,“殿下,我们的起事计划恐怕已经暴露,不如即刻传令关外兵马原地折返,暂缓起事,另寻稳妥时机?”
萧景曜猛地起身,眼中满是近乎疯狂的偏执:“暂缓?如今关外数万兵马已然动身,长途跋涉耗费无数粮草人力,若是半途折返,手下将士心生不满,往后再也无人愿意追随我。事已至此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,即刻传信关外守将,加快行军速度,三日后务必抵达京郊,不等城内死士呼应,直接强攻皇城城门!”
谋士连忙上前苦苦劝阻,却被萧景曜厉声呵斥,只能依照命令,派出府中仅剩的精锐死士,冲破沿途关卡,加急传递催行军令。
可这批死士刚离开王府不到十里,便被温景珩安排的巡逻骑兵拦下,尽数擒获,催行军令也完整落入温景珩手中。知晓萧景曜打算三日后强行强攻皇城,温景珩即刻调整布防,将京郊要塞的精锐兵力再度增补,做好正面迎战叛军的万全准备。
千里之外的边南瘴岭,苏凝华接连收到多封京都密报,完整知晓萧景曜调动关外大军、执意强攻皇城的全部计划。她站在山岗之上,望着连绵不绝的深山雾气,当即传令散布各州的苏家旧部统领,即刻集结人手,赶往关外叛军必经的粮道沿线,暗中焚毁叛军粮仓、截断运粮车队,从根源断绝叛军补给。
“叛军长途行军,粮草是命脉所在,没了粮草支撑,数万大军撑不过三五日。”苏凝华对着一众统领细细吩咐行动准则,“你们行动之时务必隐蔽,不可正面与叛军厮杀,只暗中破坏补给,完成之后立刻分散隐匿,切勿暴露身份,避免给温将军增添额外麻烦。”
诸位统领齐齐躬身领命,即刻下山调度人手,分多路奔赴关外粮道沿线,悄然布置袭扰行动。
短短两日,关外叛军接连传来粮仓被烧、运粮车队遭袭、补给彻底不足的消息,行军速度被迫大幅放缓,领兵守将接连派人向萧景曜传信,询问应对之策。萧景曜收到消息,心中又急又怒,却无半点补救办法,只能强行下令士兵缩减口粮,加速行军,赶在粮草彻底耗尽之前抵达京都。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渐渐听闻关外有大军向着京都靠拢,人心浮动,不少正直官员主动上书,请求新帝从重处置萧景曜,即刻围堵三皇子王府,从源头杜绝祸乱。
新帝看着满桌奏折,心中已然下定决心,只是依旧想给萧景曜最后一次悔改的机会,派遣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臣前往王府劝诫,告知他只要即刻遣散关外兵马、交出所有私兵,便可免除死罪,终生软禁王府,保全性命与宗室体面。
宗室老臣抵达王府,将新帝的劝诫旨意一一转述,萧景曜听完之后,非但没有半分悔意,反倒厉声斥责老臣偏袒新帝,直接命人将老臣赶出王府,丝毫不顾及宗室礼节。
老臣回宫复命,将萧景曜的嚣张态度如实告知新帝,新帝听完,彻底断了心中最后一丝念想,当即下旨全城守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态,静待叛军抵达,准备正面平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