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刚冲出大气层，何涛的手还抓着操纵杆，手指发白。外面越来越黑，地球变成一道暗红的边。跃迁引擎嗡嗡响，舱内灯光很暗，泛着绿光，照在仪表盘上。
他松了口气，往后一靠。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。但几秒后，脑袋又开始胀痛。左耳的耳钉在震，空间异能还在抽搐，像有东西在脑子里搅动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抬手按住耳钉，压下那阵麻。这耳钉平时没事，一用就响，还没人修。
他闭眼休息两秒，再睁眼时看向主控屏右下角。那里有个小窗口，只有他能看到。灰色底，白色字，边是圆的，像老手机里的待办清单。
【今日签到提醒：别装死，我知道你在飞】
【签到地点：近地轨道 → 深空过渡带（随机刷新成功）】
【是否签到？Y/N】
何涛看了三秒，嘴角一抽：“你是不是有病？我都快散架了你还催？”
【回复：不是我催你，是你明天可能真就散架了。签不签？不签我可把坐标卖给别人了】
“卖啊，你倒是卖啊，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你。”他翻个白眼，点了确认。
屏幕一闪。
【签到成功】
【返还奖励：异常空间坐标×1（疑似虫洞入口）】
【附加提示：该区域曾检测到高频率基因信号波动，来源身份……暂不透露。友情建议：如果你不想错过这辈子最值的一次情报，请立刻改道。顺带说一句，你左边第三根肋骨裂了，建议别做剧烈翻滚动作——哦对，我没医疗功能，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】
何涛愣住了。
虫洞？基因信号？
他手指一顿，立刻看向星图。原定航线是一条红线，直指楚云柔可能逃去的方向。那边是废弃补给站残骸区，她大概会换船、清信号，再跳一次跃迁。
但现在，系统给的新坐标在另一边，靠近一片从未标记过的暗流区。那种地方不该有稳定结构，更别说出现虫洞。
“基因信号波动……”他低声念着，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前世末世爆发前三天，楚云柔以科研名义调用了三号基因库。当天晚上基地失联，三天后只找到半具尸体，DNA被未知病毒改写过。
而那种病毒激活时，就是高波段基因共振。
巧合？不可能。他重生回来就不信这些。
他盯着新坐标的红点，手指敲着扶手。改道会耽误至少六小时。如果这是假线索，或者陷阱，他就可能彻底失去追上她的机会。
但如果不是呢？
如果她真的留了后路？如果她早就准备好了退路，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？如果这个虫洞，就是她所有计划的起点？
他忽然笑了。
“她从不会只留一条路。”他对空荡的驾驶舱说，“上次是病毒，这次是虫洞？行，你真是玩得一手好棋。”
他打开导航，取消原航线，输入新坐标。星图上的红线断开，一条新的蓝线生成，穿过小行星带和引力扰动区，指向那个红点。
【新航向已设定】
【预计抵达时间：5小时47分钟】
【警告：途中将经过三级空间湍流区，建议开启姿态稳定系统】
他没管警告，直接确认。
主引擎调整，飞船缓缓转向。窗外的星空慢慢移动，银河滑向左侧，新的黑暗出现在正前方。
他摘下手套，左手张开又握紧，感受异能的余震。耳钉还在震，但轻多了，像是快停下来的洗衣机。
“你说你一个签到系统，平时话多就算了，关键时候能不能靠谱点？”他看着那个小窗口，“给我个坐标，连说明都没有？你是让我去送快递还是探路？”
【回复：第一，我不是百科全书；第二，你是重生者，自己不会想？第三，你现在的表情像便秘十年的大叔，建议放松，不然影响判断】
“我谢谢你啊。”他翻白眼，“那你告诉我，这基因信号……是不是跟她有关？”
【系统沉默三秒】
【回复：检测到逻辑诱导企图，拒绝回答。但可以告诉你——信号特征与‘外星病毒泄露事件’中的主导波段匹配度为83.6%】
何涛呼吸一紧。
83.6%。不是百分百，但足够危险。
他坐直身体，手指轻轻敲着控制台。前世母亲临死前抓着门框喊了什么？“别信楚家的女儿……她手里有东西……会吃人的东西……”
当时他以为是胡话。现在看，母亲可能早就知道什么。
而这个虫洞——会不会就是那“会吃人的东西”的来源？
他盯着星图上那条蓝线，很久没动。驾驶舱很安静，只有仪器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。没有秦铮在旁边讲改装，没有警报响起，也没有敌人破门。
这一刻，他只能靠自己。
走错一步，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可如果不走这一步，他就只能一直追她，永远被动。
他低声笑了笑：“不是我不追你，而是我要把你从根上挖出来。”
说完，他伸手关掉主屏上的旧追踪线。那条曾经笔直的红线，消失了。
现在，整块星图只剩一道蓝光，弯弯曲曲，伸向未知的深空。
他重新戴上手套，调高座椅，把跃迁速度提到安全上限。飞船震动了一下，航速提升，稳稳冲进那片未被标记的黑暗。
耳钉又震了一下。
他抬手摸了摸，没说话。
前面什么都没有，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在等他。
比如真相。
比如，她的破绽。
舷窗外，星光被拉长。宇宙静静展开。飞船像一根针，扎进那片没人敢碰的虚空。
下一秒，导航屏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：
【距离虫洞坐标剩余航程：5小时32分17秒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