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该你了。
王天龙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盯着那张被林玄单手举起的桌子,又看看林玄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,心脏狂跳。
惊骇、愤怒、不敢置信,最后全部化为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屈辱。
周围的宾客鸦雀无声,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,扎在他身上。
议论声开始响起,很小,但在死寂的氛围里,格外刺耳。
“他……他真的举起来了?”
“单手……三百多斤的东西,这还是人吗?”
“这下王少怎么办?真要磕头?”
“开什么玩笑,王天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”
王天龙听着这些议论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王家大少,在江城横着走惯了,何曾当众受过这种羞辱?
让他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下跪磕头?
不可能!
“你很好。”王天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色厉内荏地威胁道,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你敢让我难堪,我保证,不只是你,整个林家都会跟着倒霉!”
林正国听到这话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上前一步。
“王少,息怒,他不懂事,我替他给您赔罪……”
林玄的眼神扫了过来,冷得像冰。
林正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林玄不再看他,目光重新落回王天龙脸上。
他无视了所有威胁。
单手举着那张三百斤的实木圆桌,他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“咚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,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桌子在他手中轻若无物,稳得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他又向前迈出一步。
王天龙下意识地后退。
林玄进一步,他退一步。
每一步,林玄的气势就强盛一分,王天龙脸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。
那股无形的压力,让围观的宾客也跟着后退,空出了一大片场地。
只剩下林玄举着桌子,一步步走向面色惨白的王天龙。
走到王天龙面前,林玄停下脚步。
他手臂一松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三百多斤的实木圆桌被他轻描淡写地砸在地上。
坚硬的大理石地面,瞬间蛛网般裂开。
巨大的撞击声让全场人的心脏都狠狠一抽。
王天龙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林玄俯视着他,眼神漠然,像是在看一个死物。
“跪下,或者死。”
平淡的六个字,没有一丝情绪起伏。
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,瞬间笼罩了王天龙。
那不是威胁,不是恐吓。
那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王天龙被那双眼睛盯着,感觉自己像被史前凶兽锁定,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说一个“不”字,对方会当着全场上百人的面,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。
死亡的恐惧,瞬间压倒了所谓的尊严和面子。
他的膝盖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“噗通。”
王天龙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宴会厅里。
林玄看都没再看他一眼。
碾死一只蚂蚁,不值得他浪费半分心神。
他转身,走向早已呆若木鸡的林正国。
“戏演完了,回家。”
林正国张着嘴,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林玄迈步,径直向宴会厅大门走去。
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,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。
无人敢阻拦。
无人敢出声。
林正国回过神,快步跟了上去,连跟周围人打声招呼都忘了。
整个宴会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那个离去的背影上,眼神复杂。
有惊恐,有敬畏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感。
走到门口时,林玄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他回过头,目光越过人群,再次看向那个角落。
这一次,苏清影没有回避。
她依旧坐在那里,端着酒杯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她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,用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眼神,与林玄对视。
她要看清楚。
看清这个与前世宿敌同名、行事风格同样霸道蛮横的男人,究竟是谁。
她要从他的眼睛里,找出破绽。
林玄看了她两秒,收回目光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。
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,苏清影才缓缓松开紧握的酒杯。
她的手心,已满是冷汗。
返程的劳斯莱斯里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司机握着方向盘,手心全是汗,大气都不敢出。
林正国坐在主位上,脸色变幻不定,过了许久,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。
他看着身边加座上的林玄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。
“林玄,今晚……你这么做,彻底得罪了王家。王家在江城的势力不小,会不会给家族带来麻烦?”
他不敢再用命令的语气,而是换上了商量的口吻。
林玄没有回答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车窗外。
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,流光溢彩,光怪陆离。
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。
一千年前的夜晚,只有月光和灯笼。
“真正的麻烦,不是王家这种货色能带来的。”
过了很久,林玄才淡淡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林正国愣住了,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。
林玄不再解释。
他的思绪已经飘远。
那个叫苏清影的女人,那双充满刻骨恨意的眼睛,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神魂深处传来的熟悉感,绝不会错。
看来,这个时代,比他想象的更有趣。
“对了。”林玄忽然转过头,看向林正国。
“什么?”林正国连忙应声。
“给我安排一下,明天,我想去大学里逛逛。”
“大学?”林正国一怔,“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玄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窗外飞驰的夜景,“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在那里。我想去看看,这个时代,年轻人是怎么活的。”
林正国看着林玄的侧脸,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张年轻的脸庞,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深邃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对这个“远房子侄”,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