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过山脊，吹得我袖口那张血契哗哗作响。我把它塞进怀里，指尖还残留着沈娇娇按手印时的温热。刚签完字她就跑没影了，说是去调灵石，眼神亮得跟捡了金矿似的。
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三天前她还是个差点跳崖的傻白甜富婆，现在倒成了“财务总监”，手里攥着破木印，连走路都带风。可光画饼不行，得让她真摸到钱。

否则，下一个投资人不会信我。

我蹲在杂役峰后山坳里，盯着远处黑压压一片屋檐——青煞宗外库。这地儿专门囤那些从百姓手里抢来的灵石、药材，平日守得严，今夜却正好轮到换防。

苏媚儿靠在树后，手指绕着一缕红发打圈：“你说动手就动手，连个计划都不讲？”

“计划就是你扭两下腰。”我拍了拍腰间空瘪的储物袋，“他们爱看，你就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
她翻了个白眼：“以前我用这招都是为了活命，现在倒成了正经差事。”

“以前是取悦男人。”我盯着巡逻守卫的路线，“现在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
白芷蹲在另一侧，正往香炉灰里掺粉末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八百回。“神兽鼻子灵，但再灵也扛不住顺风飘的迷魂散。”她冷笑，“它睡着了，梦见自己被人五马分尸，挺安详。”

我没接话。她提这事不是抱怨，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忘——她曾被写死的方式。

我记得。

所以我才选她。

柳如烟闭着眼，额角渗汗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她正在调动体内残存的系统碎片，试图接入敌方低阶阵法节点。

“找到了。”她突然睁眼，“宝库在东南角第三间，墙厚三尺，有符文禁制，但能量波动弱，应该是备用出口。”

我把坐标记在脑中。【剧情修正系统】无声闪烁：没有任务提示，也没有点数奖励。它只负责记录，不负责指导。

“时间不多。”我看向苏媚儿，“上。”
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裙，扭着腰就往巡逻道上走，嘴里哼起小曲儿，声音又软又媚。三个守卫立刻停下脚步，其中一个还把刀插回鞘里，搓着手往前凑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王长老的小妾吗？这么晚了去哪儿啊？”

“人家迷路了嘛~”她撒娇般转了个圈，裙摆扬起一阵幽香，“想找口热水喝……你们有吗？”

三人哄笑着追上去，越走越远。

“走！”我低喝一声。

白芷先动，贴着墙根滑到神兽巢穴旁，轻轻拨开香炉盖子，将药粉倒入。烟气混着原有香气缓缓升起，顺着风飘进洞口。

不到十息，里面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倒地。

柳如烟咬牙：“神兽生命体征稳定，已进入深度昏睡状态。”

我点头，带着三人直扑宝库。墙面符文微闪，我让白芷扔出一枚废符纸试探，果然触发警报边缘——禁制未失效，但反应迟钝。

“看来他们也不太当回事。”我冷笑，“觉得没人敢动。”

我抽出断剑，撬开一块松动的砖石，露出后面一道裂缝。钻进去，是一条狭窄通道，尽头铁门锈迹斑斑。

白芷掏出一根细针，在锁孔里捣鼓两下，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

然后我们全愣住了。

满屋子灵石堆成小山，白的、青的、黄的，还有几箱未切割的灵晶原矿，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，吸一口肺都发凉。

沈娇娇抱着一堆上品灵石冲进来，眼睛瞪得像看见亲爹复活。

“这……这么多？！”

“少废话。”我把账册副本甩她脸上，“念份额。”

她手抖着翻开页，声音发颤：“慕晚歌出资占比百分之零，实际主导者，分配权归其本人裁定；苏媚儿负责情报与公关，占股百分之十五；白芷承担主攻与毒理支持，占股百分之二十；柳如烟提供技术支援，占股百分之十五；我……沈娇娇，资金投入总计六千上品灵石，流动资金八万中品，占股百分之五十。”

“按比例划堆。”我指了指地上，“谁也不许多拿一块。”

她们愣住。

显然没想到我会真按账本分。

沈娇娇第一个动手，把灵石分成五堆，手都在抖。苏媚儿看了眼自己的那份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对应她说服守卫的风险。白芷冷笑一声，拎起最大那堆就往怀里塞。

“你敢私吞？”我眯眼。

“我多拿了三块。”她面不改色，“补昨晚给你试毒的辛苦费。”

我笑了：“行，记账上，下次扣。”

众人松口气，气氛一下子活了。

沈娇娇抱着属于她的那堆灵石，突然蹲下去，脸埋进臂弯里。我以为她怕了，正要说话，却听见抽泣声。

她哭了。

“三天前……我还以为自己要饿死在外门。”她哽咽，“啃干饼，喝凉水，连件完整法衣都没有。现在……现在我抱着比家族库房还多的灵石……”

她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却在笑：“跟着晚歌混，三天饿九顿？不，是三天暴富！”

苏媚儿噗嗤笑出声。

白芷撇嘴：“哭什么，又不是没见过钱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沈娇娇抹泪站起来，“以前我有钱，可那钱不归我管！爹说给我，娘舅就拿走一半，堂兄借走三成，连个丫鬟都能骗我买假丹药！现在不一样，这是我自己挣的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，谁也别想抢！”

柳如烟轻声道：“我也从来没为自己活过。以前系统让我攻略男主，失败一次扣一百积分，成功了也只是换个新任务。现在……我破解的是敌方阵法，救的是自己人。”

我看着她们，一句话没说。

但我知道，这一票成了。

不只是抢了灵石，是把一群曾经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女人，拉到了同一边。

“这只是第一票。”我抬高声音，“往后每月一次，专挑欺压百姓的邪修宗门干。你们信我，就不是炮灰，是自己命运的主人。”

苏媚儿笑了：“那下次让我去勾引掌门？”

“你乐意。”

白芷冷冷道：“下次我下真毒，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。”

柳如烟闭眼调息，额角还在冒汗，但她嘴角翘着。刚才强行黑入阵法，耗了不少神识，但她撑住了。

“可以走了。”我说。

刚转身，远处钟声骤响。

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

三声急促，是失窃警报。

“封山搜查。”柳如烟睁开眼，“他们发现神兽倒下了。”

“按原路撤。”我下令。

全员蒙黑巾，沿密林小径疾行。白芷沿途撒下混淆气息的药粉，苏媚儿反向释放微量魅惑波动，干扰追踪犬嗅觉。柳如烟持续监控敌方传讯波动，及时提醒我们绕开巡队。

半个时辰后，我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，合欢宗外门杂役峰的破瓦烂檐出现在眼前。

安全了。

我把最后一块灵石搬进新建的地窖，沈娇娇立刻拿出算盘，重新登记入账。火光映着她专注的脸，手指噼里啪啦打得飞快。

苏媚儿靠墙坐下，揉了揉腰：“下次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活？我这身子骨经不起天天扭。”

“你可以当指挥。”我说，“等队伍扩了，你管公关部。”

“公关部？”她一愣，“听着像妓院领班。”

“那你叫‘战略诱惑中心主任’。”

她乐了：“这名儿我喜欢。”

白芷在角落销毁残留药包，动作利落，眼神冷峻。她不再是躲在暗处下毒的恶毒女配，而是光明正大用阴招的军师。

柳如烟盘膝调息，脸色苍白，但神情满足。她终于不用再为系统打工，而是为自己人出力。

我站在地窖口，清点剩余物资。

断剑缺了口，得换一把。

迷魂散只剩半包，得让白芷补货。

账本得重做，加个“作战支出”栏目。

【剧情修正系统】在我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：

【检测到首次团队协同作战成功】

【触发反向修正机制】

【奖励剧情修正点数：3000】

我揉了揉太阳穴，喉咙还隐隐发痒，大概是吸入了些许迷香。肋骨那儿也有点不舒服，像是旧伤被牵动。

可我不在乎。

钱到了，人稳了，第一仗打赢了。

女团，正式上线。

沈娇娇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，抬头看我：“下一票什么时候？”

“等我画完下一个饼。”我咧嘴一笑，“先把这顿饭吃完。”

她也笑了，把算盘抱在怀里，像护着孩子。

苏媚儿打了个哈欠：“我要睡了，明早还得装柔弱。”

白芷收起工具包：“我去研究新配方，下次让他们睡得更久。”

柳如烟闭眼入定，轻声道：“系统残片还能用三次，别浪费。”

我走出地窖，夜风清凉。

头顶月牙弯弯，照着这片破败山头。

谁也不会想到，就在今夜，五个曾被写死的女人，联手掀了别人的库房。

而这一切，才刚开始。

我摸了摸胸口的血契，纸张温热。

下一步，该让整个九州知道——

有些女人，不再等着被安排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