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响了三声,外门广场的石板地被晒得发白。林越和江辰并肩走着,脚底踩过昨夜露水留下的湿痕,那点潮气转眼就蒸没了。榜单贴在演武台东侧墙根下,红纸黑字写着“外门大比,即日开启”,底下已密密麻麻签了一串名字。
江辰扫了一眼,眉头微动,“陈峰、孙捷都报了。”
林越没应声,只站在人群外围,目光落在自己脚前三寸的地面上。那地方他站惯了,砖缝里的草芽都被他鞋底磨平了。他不动,剑域就不散,可他也走不了。
几个外门弟子凑在榜前嘀咕,声音不大,却句句往这边飘。
“周恒都废了,林越怎么还不动?”
“他敢动?一离原地,不就露馅了?”
“我听说啊,那天执法殿的事,他是靠阵法残余才撑住的,根本不是他自己破的局。”
“啧,要我说,他就该一辈子站桩。站着还能混个功臣名头,一走路,谁不知道他是真废?”
林越的手指蜷了一下,指甲掐进掌心旧伤的痂里。那点刺痛让他清醒——他们不信他能动,也不信他有多强。他们只记得他三年来低头扫地的样子,记得他被人推搡也不还手,记得他被骂“站桩废柴”时连眼皮都不抬。
可现在呢?周恒倒了,流言又起。只不过这次,不是怕他,是笑他。
憋屈值涨了五点。系统提示轻飘飘浮在意识里,像片灰烬落进井口。
江辰听见那些话,脚步顿住。他没回头,也没发作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报名帖,指尖在上面按了按,纸角微微翘起。
“你报不报?”他问。
林越抬眼,看了他一下。江辰的眼神很稳,没有试探,也没有劝说,就像问“今天吃饭了吗”一样平常。
“你觉得呢?”林越反问。
“我觉得,”江辰把报名帖收回去,“你早该上了。”
林越没笑,但眼角松了一下。他知道江辰懂他——懂他不是不敢动,是不能动;懂他不是不想打,是没法追着人打;懂他站在原地,不是认命,是等别人自己撞上来。
可这些人不懂。
一个瘦高个弟子挤过来,瞥了林越一眼,故意提高嗓门:“哎,你说林越敢不敢报?他要是真有本事,上届大比怎么没见他露脸?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上届?上届他还在扫落叶呢!赵阔踢翻他簸箕的时候,他连头都没抬。”
“哈哈哈,说不定他以为站久了就能升内门?”
哄笑声炸开,像一群苍蝇围着腐肉打转。
林越依旧没动。他的呼吸没乱,心跳也没快,可脚底那圈领域却微微震了一下。一寸剑域边缘泛起极淡的金光,旋即隐去。没人看见,也没人知道,就在刚才,有三个人无意中踏入了他的范围,结果被无形之力弹开,膝盖发软,还以为是踩到了青苔。
憋屈值又涨了八点。
江辰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嘈杂:“他不报,是因为不屑跟你们这种人同台。”
人群一静。
那人愣住,随即冷笑:“哟?江师兄这是替他出头?那你倒是问他,敢不敢站上台,让大伙儿看看‘功臣’到底有多厉害?”
江辰没理他,只看向林越。
林越缓缓吸了口气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他想起昨夜执法殿外,周恒被拖走时那一声凄厉的嚎叫;想起江辰躺在石板上,手指抽搐着划出那道浅痕;想起自己守了整整一夜,脚底发麻,膝盖僵硬,却一步都没敢挪。
他不是没想过逃。
可他逃了,江辰就死了。
他不是没恨过。
可恨了,也没用。
他只能站在这儿,任人说他是废物,是靠运气活下来的蝼蚁,是连路都走不了的桩子。
可他知道,只要有人敢靠近,敢伸手,敢动杀念——
那就死。
憋屈值再涨十二点。误解值也悄悄跳了六点。系统面板一闪而过:当前憋屈值35/100,误解值6/100。
还不够扩域。
但他已经不想等了。
“我报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甚至有点哑,像是很久没开口的人突然说话。
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刚才笑得最欢的那个弟子僵住,瞪着眼:“你说什么?”
林越没重复,只往前迈了一步——不是为了走远,而是为了重新划定自己的位置。他走到演武台报名桌前,拿起笔,在空白处写下“林越”两个字。墨迹未干,笔尖顿了顿,又添上一行小字:参赛原因——清名。
四周安静了几息。
随即,窃窃私语如雨后虫鸣般响起。
“他真报了……”
“疯了吧?他那种站桩打法,上了台就是活靶子!”
“等着看吧,第一轮就得被人一脚踹下来。”
“我看他连报名表都填不完,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