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七分,数据中心的灯自动亮起。
秦雪舟靠在工位椅上,脖子歪着,实验笔从指缝滑到地面。
她没醒,呼吸浅但规律,像是终于被身体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七点整,终端“叮”了一声。
系统弹出红色通知:《网络安全升级方案》已获部长签批,即刻生效。
她猛地睁眼,手拍键盘唤醒屏幕。
文件标题那四个字还泛着光——“批准立项”。
她盯着看了三秒,低头捡起笔,插回白大褂口袋。
通讯频道“嘀”响,她拨通会议群组。
“所有人,八点前到主控室集合。”
说完就关了,没等回应。
七点四十五,走廊陆续传来脚步声。
网络架构组老李端着泡面进来,嘴里嘟囔:“物理隔离真搞?那以后审批流程得拿U盘跑腿?”
协议科小张扶眼镜:“人工中转数据?这年头倒退回九十年代?”
秦雪舟站在投影前,不解释,直接调出Ghost.v0.9攻击模拟视频。
画面里,紫色光带顺着跳板链路一路渗透,最后撞上核心防火墙,炸开一片红雾。
“上次差0.3秒就被撕开口子。”
她指着时间轴,“现在你们觉得,是慢一点重要,还是命重要?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老李嗦了口面,含糊道:“可运维部那边说,专用服务器库存不够。”
“我刚联系军工联合体。”
她切出邮件截图,“今天下午两点,第一批加密芯片和离线终端送达。”
“明天开始,所有数据传输走双人核验通道。”
“谁签字,谁负责。”
小张举手:“灵频签名协议还没定稿,能不能先用旧密钥过渡?”
“不行。”
她摇头,“漏洞就是从旧系统残留打开的。”
“要么一步到位,要么别动手。”
老李叹气:“那审批积压算谁的?”
“算我的。”
她直视过去,“陈部长说了,要结果,不要汇报。”
“出了事,我扛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十分钟后,任务分工表发到每个人邮箱。
首周目标:硬件搬迁完成,双人核验机制上线。
第三周某夜,二十三点零八分。
值班员小赵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警报按钮上。
“秦组长,边缘服务器发现异常扫描。”
“模式……跟上次很像。”
秦雪舟远程接入,三秒内调出入侵路径图。
境外IP伪装成气象局更新包,试图通过旧跳板链路注入指令。
她嘴角微动:“来得正好。”
系统自动触发灵频拦截协议。
所有未携带认证令牌的指令流,在进入第一道防火墙时就被标记为非法。
后台日志显示:攻击持续两分四十七秒,无一突破。
对方突然断连。
她把记录拖进档案库,命名:防御有效性验证案例-01。
备注栏写:零突破。
三天后,上午十一点十二分。
秦雪舟正在调试新终端,情报处转发一条截获信息。
加密通讯摘要显示,某境外组织内部会议中,代号“Ghost”的操作者发言:
“华夏防火墙已重构为独立灵网体系,常规手段无效。”
“其安全等级,已超越M国。”
她看完,没保存,直接关闭窗口。
顺手点开巡检日志,继续录入昨日数据流分析结果。
中午十二点三十六分,运维部老王走进来,手里拎着饭盒。
“秦组,吃口饭呗,都瘦脱相了。”
她摇头:“等会儿。”
“先把这波日志筛完。”
老王把饭盒放在桌角,瞥见屏幕上滚动的数据。
“还看啊?新网都跑顺了。”
“顺不代表稳。”
她敲着键盘,“敌人不会只试一次。”
老王叹气:“你这人,非得把自己当服务器使。”
她没回话。
眼睛盯着右下角时间,直到一条低危提示弹出:
“境外匿名节点扫描行为再次出现,已被自动屏蔽。”
她点了确认,起身活动肩膀。
扭头对老王说:“帮我留口菜,我现在去躺十分钟。”
数据中心休息区,折叠床靠墙放着。
她躺下,闭眼,手指还在无意识敲床沿,像在模拟键盘节奏。
十五分钟后,她睁眼坐起。
头发有点乱,伸手捋了一下,返回主控室。
下午三点十九分,月度总结报告提交。
三项指标赫然在列:
物理隔离覆盖率100%。
灵频加密协议应用率98%。
异常访问拦截成功率100%。
附三次模拟攻防测试数据,全部绿标通过。
晚上七点零三分,她坐在工位上,录入今日巡检日志。
最后一行写着:防线运行平稳,无异常突破记录。
她按下回车,合上笔记本。
抬头看了眼主控屏,所有数据流安静流淌,绿色光点均匀闪烁。
站起身,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。
纸杯握在手里,没喝。
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新网络拓扑图。
中心区域那个红圈还在,下面写着:核心中枢,零信任架构。
她盯着看了几秒,转身走向出口。
走到门口又停下,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工位。
实验笔整齐插在笔筒里,屏幕黑着,只有小灯一闪一闪。
她抬手摸了摸白大褂胸前的口袋。
二十支实验笔都在,一支没少。
走出数据中心,走廊灯光依旧惨白。
她脚步不快,影子拉得很长。
拐角处遇到换班的技术员。
“秦组长,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她说完,继续往前走。
实际上她没走。
两分钟后,她又出现在后门通道,刷卡进了备用监控室。
这里没人值班。
她打开本地终端,调出过去十二小时的所有日志备份。
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一帧一帧地过。
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晚上九点五十一分。
她的肩膀已经僵硬,但眼神还是清醒的。
突然,一条提示弹出:
“军工联合体第二批设备已入库,预计明日八点交付部署。”
她回复两个字:收到。
然后关闭消息框,继续筛查数据。
风从通风口吹进来,带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。
她没察觉,只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流。
新网已经建起来了。
门焊死了,混凝土也浇上了。
她知道,敌人还会再来。
但下次,不会这么轻松了。
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,敲下新的筛选指令。
屏幕幽光照着她的脸,眼下乌青明显。
但她坐得笔直,像一尊没打算倒下的雕像。
外面传来清洁工推车的声音。
她没回头,也没停手。
还有四份日志没看完。
她得确保明天交接时,每一句话都有数据支撑。
电脑屏幕亮着,映出她疲惫却清醒的眼睛。
指尖仍在敲击,一声一声,像心跳。
数据中心外,夜色深沉。
一辆装甲车静静停在路边,车顶的灵能感应阵列缓缓转动。
屋内,她喝了半口水。
纸杯捏皱,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继续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