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光点刚破入核心边界,秦雪舟的主控台就响了。
警报声不是刺耳的那种,是低频嗡鸣,像老式电表过载时的动静。
她没抬头看屏幕,手指已经敲下三组快捷指令。
灵能波动感知模块捕捉到了——那串代码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灵气残留。
不是系统自带的灵压,是人为注入的伪装信号。
“想用灵网协议当掩护?”
她冷笑一声,推了推黑框眼镜。
镜片反光遮住眼睛,指尖在键盘上飞舞。
防火墙自动识别出跳板A节点的数据特征,判定为高危流量。
权限切断,通道封锁,已渗入的片段启动清洗协议。
她的动作快得像是提前演练过一百遍。
实际上,她在三天前就预判到了这种攻击路径。
老旧同步接口没人管,最容易被钻空子。
她早就在底层埋了“嗅探虫”,一旦有异常灵频接入,立刻触发响应。
屏幕上,代表Ghost.v0.9的暗红光点猛地一顿,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。
下一秒,防火墙生成动态迷阵。
五个虚假的核心入口同时亮起,散发布局呈放射状。
真正的数据中枢被隐入灵能褶皱层,连自家运维都得验证三次才能访问。
她还不放心,追加一道低频灵波干扰。
这玩意儿不伤程序,但会让攻击端的操作节奏出现微小迟滞。
就像走路时鞋里进了沙子,不舒服,又不至于停下。
徐天豪那边果然有了反应。
他的攻击波次出现了0.7秒的空白期。
秦雪舟立刻抓取这段行为数据,存入临时模型库。
“你变一次,我就学一次。”
她低声说,顺手调出灵识映射系统。
整个网络结构瞬间转化为一片流动的灵光图谱。
每一条数据流都化作不同颜色的光带,交织成网。
她盯着其中一条偏紫的细线看了两秒,突然敲击回车。
一组新的缓冲层弹出,正好卡在对方即将跃迁的节点上。
那是她凭直觉布的防。
没有算法支撑,纯粹是实验做多了形成的本能判断。
三分钟后,Ghost程序尝试突破第二道防线。
它分裂成七段碎片,错开时间发送,试图绕过检测机制。
冷备份线路也被激活,流量从北方某废弃数据中心绕行而来。
这一招很聪明,避开了所有重点监控区域。
可惜秦雪舟早就把非活跃节点纳入预警范围。
她一眼看出这波攻击的峰值将在十一秒后到来。
提前一秒释放归墟锁链脚本。
这是她昨晚熬夜写的反制程序,原理是利用敌方留下的微量灵痕逆向施压。
第一次崩溃发生在第四秒。
Ghost的主进程卡顿,重组延迟了整整两秒。
第二次是在第六轮跳跃时,被锁链缠住指令流,被迫重启子模块。
第三次最狠,直接导致远程操控端反馈失灵,徐天豪不得不手动重连。
他坐在机房里,额头开始冒汗。
空调明明开着,但他觉得燥热难耐。
他知道对面有人,而且不是普通的AI防御。
那种反击方式太诡异了,像是能预判他的下一步。
他换了个坐姿,左手按住太阳穴,右手继续输入指令。
不能再靠纯技术打了。
他开始调整攻击频率,加入随机扰动,模仿人类操作习惯。
甚至故意放慢速度,在关键节点停留更久,伪装成系统自检。
秦雪舟察觉到了变化。
她的映射图谱上,那条紫色光带突然变得飘忽不定。
“装什么系统运行?”
她撇嘴,打开语音命令模式。
“调取冗余算力池,优先级最高。”
“切断B区非核心服务,C区降为待机模式。”
命令下达后,防火墙强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。
但她也感觉到脑子有点发沉。
连续高强度使用灵识解析,基因改良体也开始吃不消。
眼角微微抽搐,视野边缘出现短暂黑影。
她没停,反而加快了操作节奏。
另一边,徐天豪换了冷却设备。
三台备用主机启动,散热风扇呼呼作响。
他重新建立连接,发现对方的防御逻辑又变了。
不再是被动拦截,而是主动压缩他的活动空间。
每一次跃迁都被提前预判,每一处漏洞都在被逐步封死。
他咬牙打出最后一段加密指令:
“继续施压,等待系统疲劳裂隙。”
屏幕上的暗红光点仍在移动,但速度明显放缓。
它被困在了一层又一层的灵能褶皱中,像陷进泥沼的野兽。
秦雪舟盯着它的轨迹,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还真敢等我累倒?”
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,没拿出来。
那是军方特供的神经镇定剂,超量使用会损伤记忆区。
她不想用。
宁可熬着。
她调出自动警报机制,设置一旦灵压波动超过阈值就唤醒待命团队。
然后深吸一口气,把椅子拉近操作台。
双眼布满血丝,手指依旧稳定。
攻防战进入第三十六小时。
双方都没有撤退的意思。
徐天豪的手指开始轻微震颤,肌肉出现疲劳性抽搐。
他喝了口恒温水,放下杯子时留下一圈新水痕。
秦雪舟的衬衫后背湿透,贴在脊椎上发凉。
她舔了下干裂的嘴唇,继续编写新的干扰模块。
谁都知道这场仗还没完。
谁都没打算先松手。
防火墙仍在运转。
攻击信号仍在输出。
数据洪流在虚拟世界中对撞,无声却致命。
秦雪舟的映射图谱上,紫色光带突然剧烈抖动。
她立刻捕捉到异常频率,准备部署新一轮压制。
徐天豪按下Enter键,新一波碎片化攻击悄然出发。
他们的手指都在键盘上悬停片刻。
像两名剑客,喘息未定,却已举剑相对。
屏幕幽光照着两张疲惫的脸。
一个在华夏数据中心。
一个在太阳国地下机房。
中间隔着无数服务器和海底光缆。
谁也没动。
谁也没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