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紫色的黑雾从玄铁石门缝隙里疯狂涌窜出来,厚重黏腻,压得整片天庭废墟喘不过气。
半空漂浮的残破功德纸卷,一碰到这股黑气,瞬间化作细碎飞灰,飘散无踪。
一道高大人影从黑雾深处缓步走出,身上功德司官袍暗沉发黑,纹路沾满常年积下的污晦浊气。
他便是藏在所有贪官身后,一手操控百年功德黑账的顶级司正。
司正抬手一挥,漫天黑色锁链凭空窜出。
无数凡人的微弱虚影被铁链死死缠锁,身形扭曲,明显是被窃取功德、强行压榨的无辜百姓残念。
他目光阴冷扫向下方独自立在空地的乞凡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你执意插手我功德司内务,毁我多年布局,真以为凭一只普通金碗,就能翻天?”
乞凡单手稳稳托举金碗,指尖轻扣碗壁。
原本温润的金光瞬间炸开,铺满整片破败功德司,将漫天黑雾硬生生逼退数丈。
他站姿笔直,静静盯着眼前这位隐藏百年的幕后元凶。
“你借天庭职位谋私,篡改凡人功德台账,截留百姓善果,把万民血汗当成自己的晋升筹码。”
乞凡顿了半秒,碗沿金光轻轻颤动。
“今天该算总账了。”
司正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,指尖猛然下压。
无数漆黑功德丝线破空袭来,丝线带着浓重的怨念浊气,所过之处,天庭残存的公正光纹尽数暗淡。
他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傲慢,周身黑气跟着翻涌不停。
“凡间蝼蚁的微薄功德,本就是上天收纳的定数。”
司正抬下巴,满脸不屑。
“我代为调配取用,何来罪过?”
乞凡不闪不避,手腕轻轻一翻,金碗倾斜。
纯净的金色功德洪流倾泻而出,撞上漫天黑丝。
每一缕黑光被冲刷干净,每一条被涂改的功德数字,都在金光里一点点复原、归位。
那些被黑链捆锁的凡人虚影,锁链寸寸崩断,怨气尽数消散,慢慢变得安稳平和。
乞凡目光冷沉,字字清晰,声音透过黑雾传向对方。
“百姓行善,求的是心安,换的是自家福报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碗身流转的金光。
“不是给你们天庭贪官私下瓜分、肆意克扣的资源。”
司正脸色骤然阴沉,周身囤积百年的暗黑功德疯狂聚拢,凝成一只遮天黑掌,狠狠压落。
他咬牙低吼,怨气几乎冲破黑雾。
“区区一介凡间行医人,也配审判天庭正司?”
就在黑掌即将压落的瞬间,天际云层骤然分开。
阎王带着三司判官列队现身,手中捧着装订整齐的审判卷宗。
云端之上,玄玑带着监察天兵稳稳立住,全员早已在此等候,只等最终收网。
乞凡抬眼看向半空,语气平静笃定。
“我不配,但天条、卷宗、万民公道配。”
他抬手往半空一扬,一叠叠写满罪证的台账顺着金光浮现在众人眼前。
“你所有篡改记录、私吞功德、暗箱操作的罪证,我全部集齐了。”
话音落下,漫天天兵同时结阵。
一张巨大的天条光网落下,死死罩住司正周身,将他所有暗黑功德层层剥离、强行抽空。
数百年来被他私自截留的凡人功德,顺着天光逆流而下,四散落回人间,补还给每一个曾经被亏欠的普通人。
司正体内力量飞快流失,官袍胸口的功德印玺咔嚓一声碎成粉末,双腿一软跪倒在废墟碎石上。
黑雾一点点从他身上剥离,身形变得越来越淡。
他望着半空飘飞的功德台账,语气里只剩不甘。
“我筹谋一辈子,最后栽在一个摆摊看病的凡人手里……”
玄玑缓步走上前,抬手拿起封存完整罪状的簿册,当众宣读天庭判罚。
剥夺司正所有仙阶修为,打入凡间轮回,生生世世体会病痛贫苦,偿还他欠下万民的所有因果。
黑雾彻底散干净,压在整片功德司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殿外那面刻满官吏姓名的石照壁,上面一行行贪官字迹慢慢褪去,最后浮现出一行平整的淡金光纹,只写着:功德归凡人,公私不可乱。
所有纠缠多年的黑账、契约、暗地交易,到此全部作废。
阎王迈步走到乞凡身旁,双手拱起,神色郑重。
“所有被强行签订的功德契约尽数失效,受损百姓都能拿回属于自己的福报。”
阎王顿了顿,脸上带出几分笑意。
“天庭念你揭穿这桩百年贪腐大案,特批你金碗行医永久权限,往后再也没人能拿天条规矩为难你。”
玄玑紧随其后,递过来一本空白崭新的功德簿。
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簿册封面。
“今后百姓自愿给你的功德,全都由你自己做主,功德司不会插手半分。”
天庭一众官吏处理完后续事宜,陆续驾云离去,废墟之中只剩乞凡一人,手里捧着那只陪他一路的古朴金碗。
他脚步轻缓,踏出功德司废墟,一步落回人间。
自家别墅院内,林若溪、顾清漓、苏珊三人一直守在客厅等候,看见乞凡平安回来,立刻起身快步迎上来。
林若溪往前半步,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关切。
“所有麻烦都处理完了?以后不会再有天庭的人上门找你麻烦吧?”
乞凡把金碗放在院中石桌上,转头看向窗外街上往来的路人,整个人松了一口气。
“全都了结干净了,从今往后,没有任何天条条文能限制我看病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别墅前厅专门留出来的问诊区域。
“这里依旧是我的医馆,不管是谁,想看病直接过来就行。”
白日街上人声喧闹,晚风穿过庭院绿植,吹得院中小灯轻轻晃动。
从前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、天庭内部的权斗、一桩桩扣在身上的规矩枷锁,全部到此画上句号。
他不用再卷入仙官之间的纷争,不用时刻提防暗处人的刁难,安安稳稳守着自家别墅,捧着金碗给人看病。
有人拿着百元现金放进碗里,他细心正骨、开方调理;遇上手里拮据的老人,分文不收,照样仔细诊治。
没人再能用天条管束这座别墅里的医馆,再多权术算计,也困不住他一心行医的本心。
夕阳斜斜铺满别墅院落的石阶,乞凡坐在石凳上,看着来往求医、平安度日的路人,金碗安安静静摆在桌上,泛着柔和的金光。
百年积攒的恩怨尽数了结,藏在暗处的阴谋全部清算,散落人间的功德一一归还给百姓。
往后岁岁安稳,只守一方小院,治病救人,自在度日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