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级私密包间里,原本安静温柔的氛围,一瞬间彻底乱了套。
乞凡指尖慌忙收拢,将桌上三张黑卡一把搂进自己衣兜。
动作又急又乱,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,整张耳根红得彻底,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。
他呆呆僵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准备了整整一上午的私密告白,好不容易鼓起的所有勇气,被两人突然推门闯入的瞬间,彻底击碎。
林若溪脚步飞快,几步就冲到餐桌旁边,双手叉腰站定,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乞凡刚刚揣卡的衣兜,眼神里的醋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乞凡,你可真行啊!”
她抬了抬下巴,目光扫过桌面残留的淡淡卡片压痕,心里瞬间门清,气鼓鼓的模样又可爱又好笑。
“方才桌上三张黑卡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一张是苏珊送你的,剩下两张,分别是我和清漓给你的。”
乞凡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下意识脖子一缩,脑袋埋低,眼皮垂得死死的,根本不敢抬头对视两人的目光。
堂堂凡间无人不敬的神医,闯天庭都面不改色,此刻心虚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,局促得浑身不自在。
顾清漓缓步走到桌边一侧,身姿温婉,只是眉宇间轻轻蹙起,带着几分无奈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吃醋。
她语气轻柔,却句句戳重点。
“当初我们把黑卡给你,是感念你出手救下我们各自的父亲,是实打实的救命报恩礼。”
她指尖轻轻蹭过微凉光滑的桌沿,语速慢悠悠的,听得乞凡头皮越来越麻。
“本想着让你留着自用,攒点家底,以后日子过得舒坦些。”
林若溪听得越发不乐意,眉头拧得更紧,声音微微扬高,满满的委屈感直接挂在脸上。
“结果倒好,我们费心给你的巨额黑卡,你全部攒在一起!”
她往前凑近半步,故意盯着乞凡窘迫的脸,存心逗他。
“专门拿来跟苏珊告白提亲?拿着我们的家底去讨别人欢心,你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苏珊坐在对面座椅上,手肘轻轻撑着桌面,安安静静看着这场热闹。
她全程不插话、不拆台,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笑意,就静静看着乞凡被两人轮番拿捏,模样温柔又纵容。
乞凡被左右两边轮番调侃,脸颊红得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下颌。
他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布料都被捏出深深褶皱,心里慌得一塌糊涂。
他憋了半天,胸腔起伏好几下,喉结上下滚了三圈,才挤出细若蚊蝇、磕磕绊绊的辩解声。
“卡是你们主动送我的……送出手,东西就归我了,我想怎么用都可以。”
这话一出。
顾清漓闻言微微一怔,显然没料到他会搬出这么一套憨直又不讲理的逻辑。
愣了两秒后,她忍不住低低笑出声,微微俯身凑近桌沿,眼神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送你是不假,可没人让你拿着我们的积蓄,专门用来迎娶别的姑娘。”
林若溪立刻重重点头,一脸理直气壮,寸步不让。
“对啊!你自己有钱提亲我们半句不说!”
她瞪着乞凡,醋味十足。
“你倒好,揣着我们三个女人给你的卡,偷偷单独约苏珊躲在高级包间求婚!这事我们俩绝不乐意,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。”
乞凡被怼得哑口无言,整个人手足无措。
后颈渗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,顺着衣领慢慢滑进衣服里,后背一片黏腻燥热,浑身都不自在。
慌乱失神之间,他手肘无意一晃,“哐”的一声,直接撞翻了桌边摆放的白瓷茶杯。
清澈的温水瞬间泼洒而出,漫过平整光滑的木桌纹路,在桌面上流淌出一大片水渍。
他吓得一慌,急忙抬手去擦,粗糙袖口胡乱蹭着桌面。
越擦越乱,水渍越抹越开,连桌角残留的淡淡黑卡印子,都被他蹭得模糊一团,整个人憨笨又窘迫。
“我、我只是卡里钱多……”
他低着头,声音小得可怜,老老实实解释。
“我就是想拿出自己全部东西,显得心意足一点,没有别的想法。”
林若溪看着他这副呆呆傻傻、慌慌张张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,挑眉打趣。
“心意?”
她故意拉长语调,继续逗他。
“拿我和清漓的报恩厚礼,充当你讨好苏珊的聘礼,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了吧?”
顾清漓神色依旧淡淡柔柔,轻声接话,温柔补刀,杀伤力却一点不弱。
“我们当初赠卡,是报答你的救命恩情,不是给你当求婚彩礼的。”
两人一热一冷、一刚一柔。
一个火爆打趣,一个温柔拆台,句句都在挑他的理,满眼都是闹趣的醋意,没有半分真正的恼怒,纯粹就是看他窘迫,忍不住逗他。
苏珊看他被两人欺负得快要坐不住,脸颊红得快要滴血,终于心软,抬手轻轻出声解围。
她指尖轻点湿漉漉的桌面,溅开的茶水在木纹上晕出一小片圆润的心形印子。
“你们两个别再逗他了。”
她眼神温柔,替憨憨的乞凡轻轻开脱。
“他心思简单,压根没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。”
林若溪双臂抱在胸前,压根不打算就此翻篇,依旧不依不饶。
“不行,这事不能轻易翻篇。”
她目光紧紧锁定乞凡,语气带着几分较真。
“你拿我们的报恩卡求婚,必须跟我们道歉,还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,不然这事过不去。”
顾清漓轻轻点头,附和着身边人的话,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执拗。
“没错,拿我们的黑卡求婚,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。”
乞凡此刻早已头皮发麻,浑身僵硬。
他行走凡间多年,治病救人、震慑恶人、闯天庭对峙各路贪官,无论遇到多大场面,从来不曾胆怯半分。
可唯独被三个姑娘围起来打趣调侃,他半点办法没有,嘴笨不会怼、人怂不敢闹,只能呆呆坐着,任由两人拿捏逗弄。
偌大的豪华包间里,细碎的欢声笑语轻轻漫开,清甜的醋意萦绕四周。
一场精心准备许久、本该浪漫圆满的私密告白饭局,彻彻底底,变成了专属于乞凡一个人的大型社死现场。
就在包间内打闹调侃、气氛热闹不休的瞬间。
他贴身揣在怀里的古朴金碗,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起来。
碗壁上镌刻的一道道细密功德纹路,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细碎微光,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。
一直隐匿在九天之上功德司、积压多年未曾爆发的陈年隐患,
在这一刻,彻底破土而出,暗流汹涌,即将掀翻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