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开电话本,里面记着一些号码,大部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。但有一页,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。
那一页上只有一个名字——“赵建国”,后面跟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杨时拿出手机,试着拨了一下那个号码。
出乎意料的是,电话竟然打通了。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响了三声之后,有人接了。
“喂?”是一个老人的声音,很沙哑。
“您好,请问是赵建国先生吗?”
“我是。你是谁?”
“我叫杨时,是灵狐侦探社的。我现在在滨江花园18号楼1304号房,这里出了点状况,我想向您打听一些事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说你在哪?”
“滨江花园18号楼1304号房。”
“1304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变得很奇怪,“那间房子……不能住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间房子的下面,埋着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十三个人。”
杨时的手一紧。
“什么?”
“十三个人。”老人重复了一遍,“二十年前,这栋楼还没建起来的时候,这块地是一片坟地。开发商为了省钱,没有迁坟,直接把地基打在坟上了。十三座坟,全都埋在了地基下面。后来楼建起来了,就开始出事了。”
“出什么事?”
“最开始是电梯。电梯经常莫名其妙地坏,修好了又坏,修好了又坏。后来是楼梯。有人说在楼梯里多走了一级台阶。还有人半夜在楼梯里听到哭声。再后来,就开始死人了。”
“死人了?”
“对。先是13楼的一个老太太,半夜起来上厕所,在楼梯里摔了一跤,脖子摔断了。然后是12楼的一个年轻姑娘,凌晨下班回家,在楼梯里被人掐死了。警察查了很久,没抓到凶手。再后来是11楼的一个男人,在楼梯里心脏病发作,等被人发现的时候,尸体都凉了。”
“这些都是意外?”
“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意外。但后来有人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所有死的人,都是在楼梯里死的。而且都是在13级台阶上死的。”
“13级台阶?”
“对。这栋楼的楼梯,每一层都是12级台阶。但有些人说,在某些特定的时间,楼梯会多出一级。第13级。踩上那一级台阶的人,就会死。”
杨时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那1304号房呢?这间房子有什么问题?”
“1304……”老人的声音变得更低了,“1304是出事最多的一间房。前三任房主,都死了。一个是跳楼死的,一个是上吊死的,还有一个是割腕死的。全都是在那间卧室里死的。后来这间房子就没人敢住了,一直空着。”
“那现在的房主是谁?”
“现在的房主……”老人沉默了一下,“没有房主。那间房子已经空了十年了。”
杨时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间房子已经空了十年了。没有人敢买,没有人敢租。你刚才说你在1304号房里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进去的?”
杨时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是啊,他是怎么进去的?
门是虚掩着的。他推开门就进去了。
但如果这间房子已经空了十年,门为什么是虚掩着的?
是谁开的门?
或者说……是谁在等他进去?
电话突然断了。
杨时再打过去,提示说号码不存在。
“怎么回事?”西磊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杨时皱着眉,“这个号码……可能根本不是真实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个电话本放在抽屉里已经十年了。电话号码早就过期了。但我刚才拨通了,还有人接。这不合常理。”
“那接电话的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杨时摇摇头,“但他说的话,我觉得是真的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这栋楼里真的埋着十三个人?”
“对。而且我觉得,那个打电话向我求救的男人,可能就是第十四个。”
话音刚落,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嗒、嗒、嗒……
很慢,很均匀,像是什么人在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
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是从楼梯间传来的。
嗒、嗒、嗒……
走到13楼的时候,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,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很柔,像是在哼唱一首歌。
旋律很陌生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。
西磊紧紧抓住杨时的胳膊,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了。
歌声越来越近。
那个女人在走廊里。
她正在朝1304号房走来。
杨时环顾四周,想找一件能当武器的东西。他看到厨房里有一把菜刀,快步走过去拿了起来。
然后他站在门后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。
歌声也停了。
安静了大概十秒钟。
然后,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杨时握紧了菜刀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进来。
杨时举起菜刀,正要砍下去——
“别动!”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那只手缩了回去。
然后,一张脸出现在门口。
是一张女人的脸。很年轻,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。皮肤很白,但不是那种不正常的白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,看起来很普通。
“你是谁?”杨时问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女人说,“重要的是,你们不应该在这里。”
“是你打电话求救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女人摇摇头,“但我听到了你们的动静。你们是从楼梯上来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们走了多少级台阶?”
杨时愣了一下。
“从一楼到十三楼……每层十二级,总共一百五十六级。”
“不对。”女人说,“你们数错了。从一楼到十三楼,应该是十三乘以十二,一百五十六级。但你们刚才数的,是一百五十七级。”
杨时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数过。”女人的眼神变得很复杂,“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,都数过。但他们数的,都是一百五十七级。”
“多出来的那一级,就是第十三阶。”
“对。”女人点点头,“那级台阶不属于这栋楼。它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。”
“另一个地方?”
“从坟里。”女人的声音很低,“那十三座坟,被埋在了地基下面。但死人的怨气没有消散。它们凝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级台阶。只要有人踩上那级台阶,就会被怨气缠上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事?”
“因为我踩的不是那级台阶。”女人说,“我数清楚了。我避开了它。”
“那打电话求救的那个男人呢?”
女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们来之前,他就已经死了。死在十三楼的楼梯间里。我看到了他的尸体。”
杨时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那他给我打的电话……”
“那不是他打的。”女人说,“是那级台阶打的。它用他的声音,把你引到这里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饿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很冷,“它吃了十三年,吃了十三个人。但它还不够。它想要更多。”
女人叫苏棠。她是一名民俗学研究生,正在做关于城市灵异事件的课题研究。
三个月前,她听说了滨江花园18号楼的传闻,开始暗中调查。
“我查了这栋楼的历史。”苏棠说,“这栋楼建于1999年,开发商叫恒达地产。当时的项目经理叫赵建国,就是你在电话本里找到的那个名字。”
“赵建国是真实存在的?”
“对。他确实是这栋楼的项目经理。但他在2000年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淹死的。”苏棠说,“那年夏天,工地旁边的河里淹死了一个人。就是他。当时警方认定为意外,但后来有人传言,说他是因为知道了这栋楼的秘密,被人灭口的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十三座坟的秘密。”苏棠说,“当年开发商为了省钱,没有迁坟,直接把地基打在了坟上。但这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是,他们为了掩盖这件事,把那些尸骨碾碎了,混在了混凝土里。”
杨时的胃里一阵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