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幕：广场】
市中心广场。
星期六下午，人很多。
张雅坐在长椅上，看着那个小喷泉。
三年了，喷泉重新修过，围栏换成了新的汉白玉，台阶重铺过，瓷砖是新贴的，白得有些晃眼。
一个小女孩围着喷泉跑，扎着羊角辫，粉色的裙子被风鼓起来，她伸手去接溅出来的水花，水珠落在她掌心里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大声笑起来。
张雅看着那个小女孩，出了好一会儿神。
林悦的妈妈陈桂兰是张雅在广场东侧找到的，她见过几次面，在送林悦来学校上学的时候。
张雅还请她俩在学校附近的餐馆一起吃过饭，那时候林悦清纯的像一汪水，而她母亲淳朴的像一幅画。
陈桂兰坐在长椅的末端，手里抱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条纹病号服。
而她自己则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衣服，头发全白了。
她只是坐着，偶尔伸手抚摸一下病号服。
张雅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开口：
“陈阿姨，我是张雅。”
林悦的妈妈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攥着病号服的手指蜷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张雅看见她的指甲盖边缘有一道极淡的蓝色细线，像旧墨汁渗进木质桌面留下的痕迹。
“当年的事，我很抱歉，没有帮她走出来。”
张雅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林悦的妈妈没有接话。
很久很久之后，她把病号服往张雅的方向推了一点点，指尖抚过衣领边缘，布料在她拇指下来回摩挲。
张雅没有去碰那件衣服。
她们并排坐着，看着喷泉水柱被风吹散又聚拢，聚拢又散开。
过了很久，张雅低声说：
“她是在帮你。她以为她是在帮你。”
林悦的妈妈看着远处，说了一句话：
“我知道。她一直觉得她是在帮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