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幕：记录】
张雅在康复科醒来后的第三天拿到了自己的手机。
电量充到一半，屏幕亮起来，弹出一堆未读通知。
她划开屏幕，找了一篇本地新闻的存档。
标题是《女网红精神失常离世，曾因网暴事件引发关注》。
日期是三年多以前。
新闻里写：林悦，21岁，某高校学生，因长期网络舆论压力，精神状态严重恶化。住院期间突发攻击性行为，在与医护人员发生肢体冲突时摔倒，头部撞击铁床角，致颅内出血，经抢救无效死亡。附件有一段来自病房监控的文字描述：“画面显示，患者在病房内失控，试图攻击医护人员，后自行摔倒，头部撞击床沿。”
张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“自行摔倒”四个字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。
她关掉页面，又搜了一个名字：李医生。
搜索结果里有两条信息，一条是旧访谈，标题是《精神病院医生亲述：我如何阻止了一场悲剧》。
她点开来看。
视频里，李医生穿着白大褂，坐在一个访谈节目的沙发上，语速平稳地讲述“林悦事件”——他说他是在保护病人时被攻击的，说林悦当时已经“彻底失去理智”，说她的幻觉里有一种“很系统的妄想”，她把医疗设备、手机信号、灯光、墙壁，所有的东西都编进了一个“巨大的复仇怪谈故事”里。
他一边叹息，一边继续说道：“为了治疗她，我们采取了多种途径，包括情绪引导、亲人陪伴，甚至还给她找来了真的手机。但到了后期，她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哪些是现实、哪些是她构建的叙事。她会把任何物品都纳入她自己的那个系统里——手机、灯光、墙壁、大门、所有的声音、甚至隔壁病房的暖气管道声，她都能把它们解释成系统的信号。”
他说他“很遗憾没能救她。”
而另一条却是《精神病医生患上了精神病：医生的精神健康谁来关心？》
大概的意思是市精神科知名医生李某，在长期治疗精神病患者的过程中，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。
张雅关掉屏幕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很久没有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