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真相
【第一幕：苏醒】
张雅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第一个感觉是疼。
那种疼不是锐利的，而是深的。
从颅骨底下漫上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慢慢膨胀，压着每一个神经末梢。
她想动一下脖子，发现做不到。
想说话，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、像砂纸摩擦的声响。
她看见了天花板。
白色的，有一道裂纹从角落延伸向灯座。
灯是亮的，镇流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和空调出风口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像某种机器在呼吸。
有人走近了。
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上方，眼睛睁大，瞳孔里映着惊讶。
“她醒了。去叫医生。”
张雅眨了一下眼。
她想问“我在哪”，但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注意到自己右手的输液管，透明的塑料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。
手腕上套着一个塑料手环，印着一条条形码和一行字。
她辨认了很久，才认出那两个字：张雅。
三年。
护士告诉她，她昏迷了三年。
记忆回来的速度很慢，像碎玻璃一片一片拼起来。
她想起粉色的窗帘。
想起猫——元宝。
想起冬天下午四点的阳光。
想起铁架床翻身时的咯吱声。
想起一个名字。
“……林悦呢？”
护士顿了一下，和旁边的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然后说：
“她已经去世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