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回到公司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她站在破晓科技大厦的落地窗前，看着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。刚才顾铭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他说赵明远手上有他的把柄，他说可以帮她找到赵明远。
帮她？
她忍不住冷笑。十年合伙人，联手背叛，现在说帮她？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秦逸川的消息：“在哪？”
“公司。”她回复。
“等我。”
她没有回复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，思绪却已经飘远。
顾铭舟变了。这是她见到他时的第一反应。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，不再是那个在新闻发布会上信誓旦旦要击败她的男人。他瘦了很多，西装显得空荡，眼角的细纹也多了起来。鬓角甚至有了几根白头发。
才多久没见？
她算了算，从他入狱到现在，不过半年。却像老了十岁。
但那又怎样？
背叛过的人，永远不值得信任。这是她用十年时间学到的教训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她没有回头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秦逸川的声音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转过身，“赵明远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秦逸川摇头：“还在追查。泰国那边反馈，他确实入境了，但具体位置不确定。”
“他在躲什么？”苏晚晴皱眉，“带着证据逃到国外，按理说应该安全了。为什么还要躲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逸川走到她身边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怕我们找到他。”
“呵。”苏晚晴冷笑，“怕就对了。”
秦逸川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：“你打算怎么处理顾铭舟的事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他毕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打断他，“他是铭舟集团的CEO，手里还有我的证据。我需要时间。”
秦逸川沉默了几秒，点点头：“好。有需要随时告诉我。”
她应了一声，目光再次转向窗外。
秦逸川站了一会儿，轻轻带上门离开。
第二天上午，苏晚晴刚到公司，前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苏总，有位顾先生想见您。”
顾铭舟？
她眯起眼睛：“让他上来。”
五分钟后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顾铭舟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。
“晚晴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，目光平静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能不能先让我坐下？”顾铭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站着说话累。”
她没有说话，默认了他的请求。
顾铭舟在她对面坐下，把文件放在桌上，却没有打开的意思。他瘦了很多，眼角的细纹更深了，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五岁不止。狱中的生活显然不好过，他原本挺拔的背脊微微佝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。
“晚晴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，“但赵明远毁了我的一切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所以你想借我的手对付他？”苏晚晴冷笑。
“不，我是来帮你的。”顾铭舟摇头，眼神变得诚恳，“赵明远手上有我的把柄。当年我帮他陷害你的事情，他一直留着当把柄。现在他跑了，肯定会用这些证据来对付你。”
苏晚晴沉默片刻：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“你不需要相信我。”顾铭舟苦笑，“但我可以帮你找到他——这是我唯一能补偿你的方式。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中看出一丝虚假的痕迹。但她失败了。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和恳切，没有当年的锐气和自信。
“补偿？”她重复这个词，声音里带着讽刺，“你知道你毁了我多少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铭舟低下头，“十年。我毁了你十年的人生，毁了你的一切。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，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弥补一点。”
苏晚晴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，但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顾铭舟，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对我的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把我当成最好的搭档，我却在背后捅了你一刀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才来。”顾铭舟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后，“赵明远不只是你的敌人，也是我的。他毁了我的一切，我不可能让他好过。”
苏晚晴转过身，目光锐利：“你想怎么对付他？”
“我可以帮你找到他。”顾铭舟说，“我有他的把柄，他也有我的。我们之间早就撕破脸了，他现在最想除掉的人是我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苏晚晴冷笑，“你来找我，是真的想帮我，还是想利用我？”
顾铭舟沉默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，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，城市灯火开始闪烁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过了很久，他终于开口，“我说的是实话。你可以利用我，我也可以利用你。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赵明远，这一点不会变。”
苏晚晴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，按下内线：“徐媛，送两杯咖啡进来。”
顾铭舟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个反应。
“你先坐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让我想想。”
门被推开，徐媛端着咖啡走进来，看到顾铭舟时明显愣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她把咖啡放在桌上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顾铭舟端起咖啡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看着苏晚晴。
“你有什么条件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条件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只要赵明远付出代价。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。”
苏晚晴端起咖啡，轻轻抿了一口。苦，太苦了，就像现在的处境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顾铭舟眼睛一亮：“你愿意？”
“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。”她放下咖啡杯，“但不代表我相信你。如果你敢耍我——”
“我明白。”他打断她，“如果我耍你，你可以杀了我。”
“别把自己看得太重。”苏晚晴冷笑，“你还不值得我脏手。”
顾铭舟笑了笑，没有反驳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。秦逸川站在门口，看到顾铭舟后脸色一沉：“你来这里干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