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远跑了。
这个消息在苏晚晴脑海里转了三圈，她已经恢复了冷静。不能在敌人面前露出任何情绪，这是商战最基本的常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她的声音很稳，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“二十分钟前。”秦逸川的表情难得地凝重，“他搭乘私人飞机从北城机场起飞，现在已经进入公海上空。”
“北城机场。”苏晚晴重复了一遍，“他的私人飞机怎么办理的出境？那边我让人盯着。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秦逸川走到她身边，“是用他儿子的身份注册的离岸公司申请的航线。赵鹏飞在东南亚那边打了招呼。”
又是赵鹏飞。
苏晚晴转身走向办公桌，指尖轻敲桌面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他在国内经营这么多年，手里不可能只有明面上那些牌。”她快速分析着，“赵明远这个人我了解，疑心重，报复心强。这次他能跑，说明早有准备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他不可能凭空消失。”苏晚晴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一定有内鬼帮他。”
秦逸川点头：“我已经让人在查他的出境记录了。”
“动作要快。”她拿起手机，“一旦让他销毁证据，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秦逸川话音刚落，苏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想找到赵明远，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苏晚晴皱眉，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老地方？”秦逸川看完，脸色更沉了，“哪个老地方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她冷笑一声，“对方在挑衅。”
“你觉得是谁？”
苏晚晴沉思了几秒。知道她和赵明远恩怨的人不少，但能精准找到她手机号的，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“赵家余党？还是沈逸尘那边？”她摇头，“不好判断。”
“会不会是陷阱？”
“肯定是。”她倒是很坦然，“但如果不去，岂不是永远被动？对方既然敢主动找上门，说明有恃无恐。”
秦逸川看着她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晚晴拒绝得很干脆，“既然对方指定了老地方，肯定不想看到第三个人在场。再说了——”
她看了他一眼：“万一这是调虎离山呢？你留在国内盯着，有任何风吹草动，第一时间行动。”
秦逸川沉默了几秒，最终点了头：“有任何情况，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到门口时又停下来：“晚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他的语气难得的柔软，“赵明远不是顾铭舟，他疯起来更不计后果。”
苏晚晴点头：“我会的。”
门关上后，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。
她重新拿起手机，那条短信还挂在屏幕上。“老地方”三个字让她眯起了眼睛。
老地方……
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可能的地点，但都不确定。唯一能确定的是，明天这场约会凶险未知。
但她苏晚晴什么时候怕过？
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秦逸川的消息：“我让人查了那个号码的定位，虚拟号码，追踪不到。明天我会在附近安排人，有危险立刻动手。”
苏晚晴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这个男人，永远是这样——嘴上答应让她独自赴约，暗地里却安排好一切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回复。
放下手机，她走到窗边。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，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画。
赵明远逃跑的时间太巧了。就在她准备收网的关键时刻，就在证据即将齐全的当口。
这背后一定有人帮忙。
顾铭舟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中。
不，不可能。苏晚晴摇头甩掉这个念头。顾铭舟现在自顾不暇，哪有精力帮赵明远？
但如果不是他，又会是谁？
她揉了揉太阳穴。不对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当务之急是明天赴约，看看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。
苏晚晴按照短信里的地址，来到城西一处偏僻的私人会所。这里她来过——当年和赵家第一次交锋就是在这种地方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人的准备。
但看到座位上的人时，她的脚步还是顿住了。
竟然是顾铭舟。
“好久不见，晚晴。”他坐在那里，嘴角含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怎么，不认识我了？”
苏晚晴很快恢复了镇定。她走进去，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怎么不能在这？”顾铭舟端起茶杯，“别忘了，这条短信是我发的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他放下茶杯，“怎么，很意外？”
苏晚晴盯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顾铭舟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穿着得体的西装，看起来像个无害的书生。但她现在很清楚，这个人的皮囊下藏着什么。
“赵明远是你放走的？”她直接问。
顾铭舟笑了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在问你。”
“行，既然你问了，我也不瞒你。”他往后靠了靠，“没错，赵明远确实是我帮的。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合作伙伴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吧？”
“合作伙伴。”苏晚晴冷笑，“你和赵家什么时候搅到一起了？”
“很久了。”顾铭舟端详着自己的手指，“准确来说，是从你开始对付赵家的时候。赵家倒了，对我没什么好处。但赵明远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顾铭舟抬起头，眼神变得阴冷：“当然是——能让你身败名裂的东西。”
苏晚晴心里一沉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他倾身向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把证据交出来。否则，我不保证那些东西会出现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顾铭舟重新靠回去，“晚晴，你我斗了这么多年，何必呢？只要你把证据交出来，我可以既往不咎，咱们各走各的路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你天真。”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顾铭舟，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？”
“不信？”他也站起来，“那你可以试试看。”
四目相对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晚晴转身往外走，到门口时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顾铭舟，你欠我的，迟早要还。”
门关上后，顾铭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：“她拒绝了。按计划进行。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，顾铭舟眯起眼睛：“放心，她逃不掉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