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苏晚晴已经坐在办公室里。
她一夜没睡。确切地说，是基本上没合眼。秦逸川睡着后，她悄悄起身，打开电脑，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查一个人。
张明远。
不是赵明远，是赵明远身边的那个助理。之前在谈判桌上出现过，总是站在赵明远身后三步的位置，像个影子。
她要查的不是张明远本人，而是他的通话记录、行程轨迹、银行流水。这些东西普通人查不到，但对现在的苏晚晴来说，不是问题。
破晓科技发展到今天，她积累的人脉早已超出商圈的范围。
调查结果让她心沉到了谷底。
张明远上周见过秦逸川。
一次是三天前，城西那家茶馆。秦逸川去的就是那里。
一次是昨天上午，在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，大堂的咖啡厅。
“竟然是真的……”苏晚晴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戳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。
秦逸川确实在暗中接触赵明远的人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徐媛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，看到她愣了一下：“苏总，您来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苏晚晴关上电脑，“有件事要你去办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帮我约林若溪，中午一起吃饭。”
徐媛点头：“好的，我这就联系林小姐。”
门关上，苏晚晴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，高楼大厦像一排排钢铁巨人，沉默地俯视着芸芸众生。她在这里跌倒过，也在这里站起来过。
难道这次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秦逸川帮她多少？帮她对付赵家，对付顾铭舟，帮她照顾糯糯，帮她走到今天。如果他想害她，早就有一百次机会。
可是……证据呢？
她亲眼看到的通话记录，亲眼看到的时间地点，难道有假？
除非张明远不是赵明远的人，而是秦逸川安插在赵明远身边的棋子？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，她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秦逸川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除非……他在帮她暗中调查赵家的残余势力？
有这个可能。
苏晚晴揉了揉太阳穴。不对，她不能用“有可能”来安慰自己。如果秦逸川真的在帮她，直接告诉她不就行了？为什么要偷偷摸摸？
“咚咚。”
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。
“进来。”
徐媛推开门：“苏总，林小姐说中午没问题，问您想吃什么。”
“就我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吧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中午不用给我订餐了，我和若溪一起吃。”
“好。”
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。苏晚晴拿起手机，犹豫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秦逸川的号码。
说什么？问他和张明远见面的事？他如果想告诉她，早就说了。
中午十二点，老城区那家火锅店。
红油翻滚，热气腾腾。林若溪夹着一片牛肉，在锅里涮了涮，蘸了蘸料碟，递到苏晚晴碗里：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晚晴看着那片牛肉，突然没了胃口。
“说吧，又出什么事了？”林若溪放下筷子看着她，“你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肯定是有问题，而且是大问题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调查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林若溪听完，筷子悬在半空，半天没动。
“不会吧……”她皱起眉头，“秦逸川不应该啊，他对你怎么样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我也希望是误会。”苏晚晴端起茶杯，“但证据摆在眼前，由不得我不信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林若溪想了想，“他在帮你在赵家安插内线？就像当年你让陈绍白做的那样？”
“我也想过这个可能。”苏晚晴放下茶杯，“但他如果真在帮我，直接说不就行了？为什么要瞒着我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林若溪语塞。
“而且张明远是赵明远的心腹。”苏晚晴继续说，“如果秦逸川真的在赵家安插棋子，会用赵明远身边的人？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秦逸川和赵明远真的在合作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，苏晚晴自己都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不可能。
她认识的秦逸川，为了帮她可以不计代价。他会在她最低谷的时候出现，会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出手，会在她差点被暗杀的时候……
会吗？
苏晚晴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之前秦逸川帮她对付赵家的时候，手段干净利落得可怕。她当时没多想，只当他能力出众，人脉广泛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些针对赵家的情报，未免太精准了一些。
赵振廷在海外的资产分布，赵明远的假释程序，赵家和其他家族的利益勾连……秦逸川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掌握这么多机密的？
除非……他本来就在那个圈子里。
“晚晴？”林若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“你怎么了？脸色好难看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晚晴站起身，“若溪，我先去结账，下午还有个会。”
“诶，你饭还没吃……”
林若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但苏晚晴已经走出很远。
下午三点，破晓科技顶层。
苏晚晴站在秦逸川的办公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让徐媛去调的监控录像——希尔顿酒店大堂的监控。虽然画质不是很清晰，但她能认出画面上的人。
秦逸川。
张明远。
还有第三个人，背对着摄像头，看不清脸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秦逸川抬起头，看到她时愣了一下：“这么早？不是在开会吗？”
“提前结束了。”苏晚晴走到他面前，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，“你自己解释吧。”
秦逸川低头看了一眼文件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文件的纸张是硬的，边缘锋利，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他的脸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血色。
“晚晴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苏晚晴冷冷地看着他，等着他的下一句话。
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运转的声音。
窗外，城市依然喧嚣，但在这间屋子里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