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推开咖啡馆的门，阳光猛地刺过来，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。
身后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，但她没有回头。沈逸尘那张脸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，还有那句话——小心秦逸川。
五个字，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刺进后背。
她踩着高跟鞋往路边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沈逸尘和赵明远联手对付她，这在她意料之中。但那句话……他凭什么这么说？
路边停着一排出租车，她随手拦了一辆。
“师傅，去星湖会所。”
司机应了一声，车子启动。苏晚晴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，是秦逸川的短信：“怎么样？谈完了？”
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回复。
她该说什么？告诉秦逸川沈逸尘让她小心他？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？
前者显得她太在意，后者又让她觉得憋屈。
“姑娘没事吧？”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“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收起手机，“开您的车。”
司机识趣地闭嘴，车内安静下来。
苏晚晴又想起沈逸尘说那句话时的表情——不是威胁，是认真。那种认真让她不舒服，就像他真的在为她担心一样。
可笑。
他有什么资格担心她？当年背叛她的时候，他怎么不想想今天？
出租车驶入主路，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。她看着看着，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——沈逸尘为什么要说那句话？
他和赵明远是一伙的，按理说应该盼着她倒台才对。特意提醒她小心秦逸川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？
除非……秦逸川真的有问题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，她自己都觉得荒唐。秦逸川帮了她多少次？帮她重建公司，帮她对付赵家，帮她照顾糯糯……如果他有问题，图的什么？
但沈逸尘那个表情，又不像是假的。
她睁开眼，揉了揉太阳穴。不对劲，这件事不对劲。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还是秦逸川：“怎么不回消息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犹豫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
星湖会所门口，出租车停下。苏晚晴付了钱下车，站在路边看着那栋建筑。
秦逸川应该在里面等她。他们约好了今天见面，商量下一步的计划。但现在，她突然不确定该不该进去了。
万一呢？
万一秦逸川真的有问题，她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。
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。不对，她在干什么？被沈逸尘一句话就吓成这样，还算是她苏晚晴吗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会所。
包间里，秦逸川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两杯茶。听到开门声，他抬起头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怎么这么久？”他问，“给你发消息也不回。”
“路上堵车。”她在他对面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是热的，但她觉得心里有点凉。
“赵明远跟你说了什么？”秦逸川问，“还有沈逸尘……他怎么也在？”
苏晚晴把谈判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，包括赵明远用股份换证据，包括她揭露赵鹏飞的事，包括沈逸尘说的那句话。
秦逸川听完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沈逸尘……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他还真是死性不改。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见过几次。”秦逸川端起茶杯，“沈家的人，我多少了解一些。”
“他让我小心你。”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秦逸川抬眼和她对视，片刻后笑了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放下茶杯，“所以问你。”
“他和赵明远联手对付你，现在突然让你小心我——你觉得安的什么心？”秦逸川的语气很平静，“离间计而已，这么明显的手段，你会看不出来？”
苏晚晴没有说话。
“我帮你，是因为我想帮。”他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，“没有其他原因。如果你怀疑我，现在就可以停止合作，我绝不纠缠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没有怀疑你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只是……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午，挥之不去。”
“正常。”秦逸川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被背叛过的人，对任何人都会有戒心。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丝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按原计划进行。”秦逸川转过身，“赵明远既然敢出来蹦跶，就让他蹦跶到底。我们已经准备好了，等他露出破绽，一击致命。”
她点头，起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。
“逸川。”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摇头，“走了。”
秦逸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：“查一下沈逸尘最近在干什么……对，全部。”
挂掉电话，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市的天际线。
沈逸尘，你最好只是说说而已。
苏晚晴走出星湖会所，天已经擦黑。
她站在路边，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，心里那丝不安还是没有完全消散。不是因为秦逸川，而是因为沈逸尘那句话背后的含义。他和赵明远联手，按理说应该一致对外才对。为什么突然提醒她小心秦逸川？
除非……秦逸川对他们有威胁。
这个想法让她的心沉了一下。不对，如果秦逸川真的有问题，沈逸尘应该高兴才对，干嘛要告诉她？
除非……沈逸尘在演戏。
演一出苦肉计，让她对秦逸川产生怀疑，然后内部瓦解。
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。行吧，不管是真的还是演的，她都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林若溪的消息：“晚晴，今天怎么样？忙完了吗？”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心里涌起一丝暖意。至少还有一个人，永远不会骗她。
“刚忙完。”她回复，“明天一起吃饭？”
“好啊！”林若溪秒回，“我要吃火锅！”
“行，火锅就火锅。”
她收起手机，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。
不管沈逸尘打的什么主意，不管秦逸川有没有问题，她都不会停下脚步。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，最终只会看到她的背影。
出租车驶入夜色，后视镜里，星湖会所的灯光越来越远，直到完全消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