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剑刺穿肩膀的瞬间,血手人屠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胸口的剑锋,嘴角动了动,似是想说什么话,最终只是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老血!”柳如烟第一个冲了过去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壮汉。
李长安目眦欲裂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接住了血手人屠倒下的身体。萧绝尘这一剑用的是天剑宗秘传剑气,专门破坏灵气运转。此刻血手人屠体内的灵气正疯狂外泄,就像漏了底的水桶,根本堵不住。
“教主……”血手人屠躺在李长安怀里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,“教主……俺不后悔……”
“别说话!”李长安的声音都在发抖,死死按住他肩膀上的伤口,但鲜血还是从指缝里不断涌出,“你他娘的就不能少说两句!每次都挡在我前面,你他娘的是不是傻?!”
“俺……”血手人屠努力笑了笑,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,“俺以后……不能保护你了……”
“放屁!”李长安眼睛红了,“你不会有事的!我不准你死!”
“教主……”血手人屠的眼神开始涣散,“教主……替俺……照顾好大家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彻底沉寂下去。
李长安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保持着抱姿势,一动不动。
大殿里的打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。柳如烟站在旁边,眼泪无声滑落。诸葛小花的扇子停在半空,忘了摇。扫地老头刚刚恢复的身体晃了晃,险些摔倒。
“血手……”李长安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,“血手人屠……”
“萧绝尘!”柳如烟突然怒吼一声,持剑冲向天剑宗掌门,“我杀了你!”
“如烟!”李长安一把拉住她。
“放开我!”柳如烟挣扎着,眼眶通红,“他们杀了血手!我要他们偿命!”
“你现在冲出去,只会送死!”李长安死死拽住她,声音低沉但坚定。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!”柳如烟回过头,眼中满是杀意和悲痛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李长安松开她,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,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。至少在场的魔教众人都是这么认为的——教主越平静,说明他越愤怒。上次看到教主露出这种表情,还是在上次,当时有个不长眼的正道弟子骂了魔教食堂的饭菜难吃,结果被教主用“用户思维”diss得怀疑人生,最后哭着跑回去退出了正道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真的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重伤了他最信任的左护法。
“萧绝尘,”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“今日之仇,我记下了。”
萧绝尘冷笑:“怎么?魔教教主还想报复?”
“从今天起,魔教正式对天剑宗宣战。”李长安弯腰抱起血手人屠,大步朝殿外走去,“不死不休。”
他的背影很坚定,但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:“我们走。”
萧绝尘脸色变了变:“想走?给我追!”
“够了!”扫地老头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都震了三震。
他虽然实力大损,但渡劫期的威压还在。萧绝尘带来的弟子们齐齐变色,纷纷后退几步,开玩笑,这位可是刚才一掌拍飞维度使者的存在,谁敢在他面前造次?
“萧绝尘,”扫地老头淡淡地看着他,“做人别太过分。”
萧绝尘咬牙:“前辈,这是我们正道和魔教的私事……”
“私事?”扫地老头笑了,“老夫刚才说的话,你当耳旁风?”
他抬起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光芒。开玩笑,老夫刚才可是豁出命去突破了虚神期,现在虽然实力大损,但吓唬吓唬这些正道小辈还是够的。没办法,谁让这届教主虽然不靠谱,但对手下人确实不错呢?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帮一把得了。
萧绝尘脸色铁青,但最终一挥手:“我们走!”
天剑宗的人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大殿里很快只剩下魔教众人。
柳如烟快步追上李长安:“教主,血手他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李长安头也不回,“那一剑偏了寸许,没伤到心脏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:“真的?!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李长安的语气依然很冷,但至少有了点人气,“他失血过多,需要调养。但命保住了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柳如烟松了口气,随即又问,“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回魔教总坛。”李长安抱着血手人屠,大步流星,“萧绝尘敢来这一出,说明正道已经彻底撕破脸了。三天后的大会,他们肯定会发难。”
“可血手重伤,扫地前辈实力大损,我们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回去。”李长安打断她,眼神变得深邃,“有些账,该算了。”
开什么玩笑,他前世可是被甲方爸爸折磨了无数次的社畜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不就是正道宣战吗?不就是天剑宗偷袭吗?当年他做方案被甲方打回来二十七版都没放弃,现在这点困难算个屁?
魔教总坛,大殿。
李长安把血手人屠安顿好,让柳如烟亲自照顾——开玩笑,柳如烟做的饭有特殊功效,疗伤效果一流,比那些什么灵丹妙药管用多了。随后,他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,把张伟留下的那块石头放在桌上。
石头冰冰凉凉的,上面刻着“张伟”两个字。
“你个王八蛋……”李长安盯着石头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,但笑容里带着苦涩,“说走就走,把烂摊子留给我……上一世也是这样,这次也是这样。你是不是就喜欢当英雄?”
他想起前世在公司的时候,每次加班到深夜,张伟都会默默给他带一份夜宵。虽然那家伙总是吐槽他的方案太激进,但每次有问题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帮忙。现在想想,那个家伙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讨厌过他吧?
“你等着,”李长安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“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的。”
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正道虎视眈眈,天剑宗公然偷袭,血手重伤,扫地老头实力大损。魔教面临的局面,比任何时候都危险。
但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不能乱。
“传本教主命令,”他的声音突然提高,“召集所有高层议事。从现在开始,魔教进入战时状态。”
门外有人应了一声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李长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远处的山峰在夜色中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萧绝尘,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冷得像冰,“天剑宗……你们给我等着。”
还有那些正道联军,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各门派,既然你们要玩,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。大不了就是干,反正老子穿越之前什么奇葩甲方没遇到过?还怕你们这些修仙界的old money?
窗外,无星无月。
一场暴风雨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