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维度使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，所过之处，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喷血跪地。那种感觉，就像被上古凶兽盯上，连灵魂都在颤抖。
“很好，”他笑了，“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了。”
血手人屠擦了一把嘴角的血，斧头横在胸前。刚才输送灵气时他已经受了伤，现在又强行运功，伤口正在崩裂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但他一步没退。
“俺不知道什么叫神，”他盯着维度使者，声音低沉却坚定，“俺只知道——谁想伤害教主，除非从俺尸体上跨过去！”
“蝼蚁。”维度使者随手一挥。
血手人屠整个人飞了出去，重重撞在墙上。墙壁龟裂，他的背脊传来骨头断裂的声响。但下一瞬间他又爬了起来，晃了晃脑袋，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再来。”
柳如烟站到了他身边。锅铲已经握在手里，虽然她在发抖，但一步没动。她右手上的油疤在微微发烫，那是她第一次下厨时被油溅的痕迹。那时候她还是天剑宗圣女，连锅铲都没碰过。
“李长安，”她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我厨艺还没练成呢，你不准死。”
李长安眼眶发热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？
“行了吧，”他吸了吸鼻子，“都什么时候了还立flag。”
他往前一步，挡在众人面前。体内灵气疯狂运转，但境界差距太大了，对方光是气息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前世加班猝死的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无力地看着项目失败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前辈，”他咬着牙，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，”维度使者伸出手，“把规则之种交出来。我可以放其他人一条生路。”
“然后呢？让你把修仙界格式化？”李长安笑了，尽管嘴角在流血，“不好意思，这个提案通过不了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
维度使者抬起手，手指轻点。一道光芒激射而出，直取李长安胸口。
“小心！”
扫地老头突然出现在李长安面前，扫帚一横挡住了攻击。但那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三步，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老东西，你不是对手。”维度使者摇头，“虚神期……在这个世界确实很强。但在我面前，不够看。”
扫地老头没说话，只是缓缓直起腰。他那件灰扑扑的袍子已经破了，露出里面干瘦的身体。但那双眼睛——清澈得像婴儿的眼睛，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小子，”他看向李长安，“你还记得老夫说过什么吗？”
李长安愣了一下。扫地老头平时说话慢悠悠的，这时候突然认真起来，他还真不习惯。
“您说……会保护魔教？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李长安突然想到了什么，“您说您卡在渡劫期大圆满三百年？”
扫地老头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，有决绝，还有一点点……怀念？
“老夫渡劫期大圆满，卡了三百年。”他向前一步，身上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息，“今天，就突破给你们看。”
大殿剧烈震颤。
那股气息如龙卷风般席卷开来，竟然比维度使者还要强大数倍！墙壁崩塌，地面龟裂，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昏了过去。血手人屠一把拽住柳如烟，把她护在身后，尽管他自己也在吐血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维度使者脸色大变，“在这个世界突破虚神期，你会遭到天道反噬！”
“天道？”扫地老头冷笑，“老夫活了几百年，早就不在乎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李长安一眼。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家的晚辈，带着几分慈爱：“小子，魔教就交给你了。老夫去去就回。”
说完，他冲天而起，直接撞破大殿屋顶，消失在天空中。
维度使者犹豫了一瞬，最后还是追了出去。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丝忌惮——虚神期的天劫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大殿里一片狼藉。李长安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，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“这老头……也太冲动了吧？”
“教主，”血手人屠爬过来，浑身上下都是血，“现在……现在怎么办？”
李长安深吸一口气。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。扫地老头突破虚神期也不知道能不能赢，维度使者的实力深不可测，正道联军还在山下虎视眈眈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，害怕也没用。
“传令，”他站起身，“所有弟子立刻撤离魔教总坛。”
“什么？”诸葛小花跳起来，“那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……”
“留得青山在，”李长安打断他，“没了青山，谁给我们烧柴？”
他看向那颗规则之种。经过刚才的灵气输送，芽孢又长大了一圈。希望还在，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看到它开花结果的那一天。
“带上种子，我们走。”
柳如烟捡起种子，仔细收好。她看了李长安一眼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刚才的样子，挺帅的。”
“帅能当饭吃？”李长安翻了个白眼，“赶紧跑路吧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众人迅速撤离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整个魔教总坛都在颤抖，仿佛世界末日一般。
一道光柱从天而降，直接击穿了魔教总坛的中心。
烟尘散去，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。
而在大坑边缘，两道身影相对而立。
扫地老头浑身是血，但眼神明亮。突破虚神期后，他的实力翻了十倍不止。但代价是，天道正在惩罚他——每时每刻都有天雷在体内炸响，五脏六腑都像被烈火焚烧。
但他不在乎。几百年的咸鱼日子过够了，总得热血一回。
“你疯了吗？！”维度使者怒吼，“为了这些凡人，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扫地老头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，有满足，还有一丝解脱——“你不懂。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过……想要守护的东西。”
他举起扫帚：“再来。”
天空，再次变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