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被封锁的第三天清晨，又一个弟子倒下了。
那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，昨天晚上还吵着要参加魔教的“晨练打卡群”，今天早上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他的眼睛睁得很大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。
李长安站在尸体旁，心沉到了谷底。短短三天，已经有七名弟子因为输送灵气而丧命。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“教主，不能再输送灵气了。”血手人屠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所有人都会死！”
“可如果不输送，种子就会枯萎。”诸葛小花的扇子不摇了，声音在发抖，“张伟说过，这颗种子是修仙界的希望……”
“希望个屁！”血手人屠粗暴地打断了她，“希望会让徒弟们送命吗？！”
大殿里乱成一团。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，每个弟子都害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。几个新来的弟子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口挪步，眼神里满是退缩。
李长安看着这一切，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。张伟不会骗他——至少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骗他。可眼前的事实又是怎么回事？
除非……张伟也被那个维度使者骗了？
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，瞳孔猛缩。如果张伟融合的是被污染的规则之源呢？如果他以为的正确方法，实际上是错的呢？
“停止输送灵气！”他猛地大喊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又一个弟子闷哼一声，七窍流血倒地。
“够了！”
就在这混乱时刻，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。扫地老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大殿中央。他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扫帚，但整个人气质完全变了——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，而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满头白发无风自动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你这老头来干什么？”萧绝尘冷笑，“也想掺和一脚？”
扫地老头压根没理他，而是直接走向大殿中央那颗规则之种。种子悬浮在半空，表面流转着七彩光芒，但仔细看就会发现，那些光芒正在不断吞噬周围弟子的生命力。
“前辈！”李长安突然明白了什么，“不要冲动——”
“轰！”
扫地老头一掌拍下，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规则之种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，朝着四面八方扩散。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，每一颗都蕴含着纯净的能量。
大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些光点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像活物一样自动寻找宿主。凡是接触到光点的人，都感觉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入体内，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“我的修为……提升了？”
“真的！我也提升了！”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萧绝尘脸色大变。维度使者的表情也第一次发生了变化——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惊讶，最后变成了饶有兴味的玩味。
扫地老头淡淡地转过身，看向天剑宗掌门和维度使者：“这颗种子不是陷阱，是礼物。张伟那小子没骗你，只是他也不完全懂使用方法。”
李长安愣住了：“前辈，您是说……”
“这颗种子需要打碎才能发挥作用。”扫地老头的语气像在解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，“直接输送灵气，只会被它吸干。但如果是打碎它，让力量自然扩散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些修为提升的弟子：“这才是正确的用法。”
大殿里一片哗然。魔教弟子们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，他们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比之前更纯粹、更强大。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弟子甚至当场突破，气息节节攀升。
血手人屠感受着体内的变化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：“俺……俺好像要突破了？”
“老血，还不快谢谢前辈！”柳如烟一把拽住他的袖子。
“谢啥谢！”血手人屠扛着斧头，“前辈帮了咱们，这是事实！但萧绝尘那老东西想跑，俺得拦住他！”
萧绝尘的脸色难看至极。他做梦也没想到，辛辛苦苦布局半天，最后居然让一个扫地的老头坏了好事。而且那颗种子……那颗种子居然真的是宝贝？
他转身就想走。
“想跑？”血手人屠扛着斧头堵住了门，“刚才不是很嚣张吗？不是说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？怎么现在夹着尾巴想溜了？”
“滚开！”萧绝尘咬牙道，“本掌门不想跟你这种粗人一般见识！”
“俺就是粗人，”血手人屠笑得很憨厚，“但俺知道什么叫有恩报恩，有仇报仇。你刚才想杀我们，现在还想跑？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？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，维度使者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，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，“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有趣。”
气息突然爆发。
扫地老头脸色大变：“不好！”
那股气息如渊如狱，竟然比扫地老头还要强大数倍！大殿的墙壁在这威压下出现裂纹，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跪倒在地，嘴角溢出鲜血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诸葛小花的扇子掉在地上，“这气息……虚神期之上？这真的是虚神期之上？”
李长安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压住，连呼吸都困难。但他仍然强行抬起头，死死盯着维度使者。
“看来，”维度使者缓步向前走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，“我得亲自出手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扫地老头身上：“老东西，你隐藏得挺深啊。虚神期……有意思。不过，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扫地老头没有说话，但握扫帚的手紧了紧。他知道，今天这场面，恐怕难以善了了。
李长安握紧拳头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。维度使者的实力远超预期，连扫地老头都可能不是对手。而正道联军还在山下虎视眈眈，魔教弟子们刚刚提升的实力在这种级别的敌人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“前辈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稳住气息，“不管您是谁，想动我魔教的人，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维度使者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轻蔑：“有意思的小蚂蚁。你知道吗？在高维世界，你们这种存在连尘埃都也算不上。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高维低维，”李长安笑了，“我只知道，这里是修仙界，是我的地盘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而且，您好像忘了一件事——这里还有人不想让您为所欲为。”
扫地老头看了他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。
维度使者的表情第一次变得阴沉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