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的情况稳定下来后,沈清漪立刻着手实施反击计划。
这些日子以来,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:太后既然敢对她下手,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。她现在能做的,就是尽可能地保护身边的人,然后等待时机反击。
但现在,她不想再等了。
傍晚时分,苏晚晴的消息来了。摄政王已经查到,北狄这次撕毁合约并非临时起意,而是有人在背后指使。这个人,很可能就在大梁朝堂之上,而且地位不低。
沈清漪看完信,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她原本以为太后只是想在后宫搞事情,没想到她竟然勾结外敌!
“春蝉,”她立刻道,“去把林小满给本宫叫来。”
不多时,林小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:“皇后娘娘,您找我?”
“本宫让你办的事,进行得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安排好了,”林小满喘着气道,“太医院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,只要有任何可疑的人进出,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“好,”沈清漪点头,“从现在开始,你每天都要来坤宁宫报道。本宫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你。”
林小满虽然疑惑,但还是点头应下。她知道皇后娘娘最近遇到了大事,不然不会这么严肃。
等人退下后,沈清漪独自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。她想起萧衍临走前的那些话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自语,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既然太后不仁,就别怪她不义。这一次,她要让所有人知道,沈清漪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三更时分,坤宁宫内一片寂静。沈清漪让人秘密传话给萧珩,约在御花园的偏僻角落见面。月光淡淡地洒在鹅卵石小径上,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,等待着摄政王的到来。
不多时,萧珩一身便装如期而至。他的脚步声很轻,若非沈清漪一直注意着动向,几乎听不见。
“皇后娘娘深夜约见,所为何事?”萧珩开门见山。
沈清漪也不绕弯子:“本宫想请摄政王帮一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本宫要派人潜入北狄,散布消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格外清晰,“就说他们的皇帝病重,几个王子正在争夺皇位,国内已经乱成一团。”
萧珩挑眉:“这计策……倒是老套。”
“老套才有效。”沈清漪淡淡道,“越是简单的谣言,越容易让人相信。特别是那些本来就心里有鬼的人。”
萧珩沉思片刻:“娘娘是想让他们自乱阵脚?”
“没错。”沈清漪点头,“北狄这次敢撕毁合约,背后一定有人撑腰。与其被动防守,不如主动出击。他们不是想让我们乱吗?那就让他们先尝尝乱的滋味。”
萧珩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娘娘变了。”
“人总会变。”沈清漪笑了笑,“以前本宫只想苟着,现在才发现,苟着并不能让敌人放过你。既然他们不肯罢休,那本宫就奉陪到底。”
“好。”萧珩点头,“臣这就安排人混进出征的军队,三日内到达北狄境内。”
“有劳摄政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。这是一场赌博,赌的是人心——人性的贪婪和恐惧。
三日后,北狄境内开始流传谣言。茶馆里、酒肆中,都在议论皇帝病重的消息。有人说亲眼看到皇帝吐血,有人说几个王子已经大打出手,还有人说皇宫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。
这些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,迅速传遍北狄的每一个角落。百姓们人心惶惶,商人们开始囤积货物,官员们则各怀心思。
消息传到北狄皇帝耳朵里时,他正在帐篷里喝酒。帐篷外是寒风呼啸,帐内却温暖如春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一把抓住送信的士兵,“再给老子说一遍!”
“回、回陛下……”士兵瑟瑟发抖,“京城那边都在传,说您……您病重了,几个王子正在争皇位……”
“放屁!”皇帝一脚踢翻桌子,“老子好端端的,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嚼舌根!”
他来回踱步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这谣言出现得太巧了,巧得让他不得不怀疑——是不是大梁那边搞的鬼?
“去查!”他下令,“给老子查清楚,这谣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!”
然而,谣言已经传开,想要彻底消除谈何容易?再加上北狄内部本来就存在各种矛盾,几个王子之间明争暗斗,早就有人对皇位虎视眈眈。谣言不过是一个导火索,点燃了隐藏已久的火药桶。
就在他派人去查证的时候,边关传来急报:大梁皇帝萧衍亲自率军出击,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什么?!”北狄皇帝大惊失色,“萧衍不是在京城吗?!”
“陛下息怒,”大臣劝道,“可能是诱敌之计……”
“诱你个头!”皇帝暴怒,“传令下去,全军撤退!”
然而为时已晚。萧衍的军队如猛虎下山,杀得北狄丢盔弃甲。这一战,大梁大获全胜,北狄元气大伤,再也无力南侵。
消息传回京城时,沈清漪正在坤宁宫里绣花。承乾已经康复,又开始活蹦乱跳了。春蝉从外面跑进来,脸上带着喜色。
“皇后!前线大捷!”
沈清漪手中的针线顿了一下,她抬起头:“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春蝉兴奋道,“陛下亲自率军出击,把北狄打得落花流水!听说他们皇帝连夜逃回老巢,现在正急着求和呢!”
沈清漪笑了笑,放下绣花针:“知道了。”
旁边的小宫女好奇地问:“皇后娘娘不担心吗?”
“担心啊。”沈清漪重新拿起针线,“但我相信他。”
她说的是真心话。担心是真的,相信也是真的。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,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,又像是第一次体验。
当天晚上,萧衍的信使快马加鞭赶回京城,带来了他的亲笔信。
沈清漪展开信纸,上面只有寥寥几字:“前线一切安好,勿念。归期未定,照顾好自己。”
她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,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局势稳定的时候,一个更大的危机悄然来临。
这日清晨,朝堂上突然传来消息:太后突然宣布垂帘听政,说皇帝不在京城,她要代为处理朝政。第一道命令,就是暂停对敌国的战争,准备求和。
消息传到坤宁宫时,沈清漪正在陪承乾用早膳。她手中的筷子顿了顿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母后,”承乾察觉到她的异常,“您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清漪勉强笑了笑,“承乾,你先去太傅那里读书,母后有事要处理。”
承乾乖乖点头离开。沈清漪站起身,看着窗外的天空,眼神冰冷。
太后,终于忍不住了吗?
她就知道,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。之前承乾中毒、刺客夜闯,这些只怕都是障眼法。太后真正的目的,从来都不是对付她,而是趁萧衍不在京城,趁机夺权!
“春蝉,”她立刻道,“去把摄政王请来,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。”
不多时,萧珩赶到坤宁宫。听完沈清漪的叙述,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。
“太后这一步棋,确实够狠。”萧珩沉声道,“陛下刚刚取得大捷,她就要暂停战争求和……这是在打陛下的脸,也是在否定这场胜利。”
“她不只是要否定胜利,”沈清漪冷静分析,“她是要彻底掌控朝政。陛下不在京城,她就是最高决策者。一旦求和成功,她的声望就会水涨船高,到时候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,但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萧衍在前线拼命,太后却在后方拆台。这场婆媳之间的战争,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。
“本宫不能让她得逞。”沈清漪站起身,眼神坚定,“去告诉太后,就说她要垂帘听政可以,但本宫不同意求和。陛下在前线浴血奋战,不是为了让后宫妇人出来摘桃子的。”
萧珩看着她,突然笑了:“娘娘终于肯出手了。”
“不是本宫肯不肯,”沈清漪淡淡道,“是有些人欺人太甚。本宫以前不争,是因为觉得没必要。现在看来,不争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。”
她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,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。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风暴,可能还在后面。
太后,既然你要玩,那本宫就奉陪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