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的月亮被云遮住大半，庭院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。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，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　　　　来了。
　　　　沈清漪贴在窗边，手指紧紧攥着匕首。她听到极轻的脚步声，至少七八个人，踩着瓦片的动作训练有素。不是普通毛贼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　　　　她没有犹豫，立刻按下床头的机关。
　　　　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坤宁宫外立刻响起尖锐的铃声。这是她让工部做的简易警铃，一响，暗卫就会立刻赶来。
　　　　但黑衣人显然有备而来。铃声刚响，他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。几道黑影翻窗而入，直奔她的床榻。
　　　　沈清漪已经闪身躲进密道。
　　　　密道是她在萧衍同意计划后让人连夜挖的，就在床榻下方。入口很隐蔽，需要踩特定的砖块才能打开。这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　　　　密道里很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她靠着墙壁，心跳如鼓，手指紧紧握着匕首。
　　　　上面传来打斗声。
　　　　刀剑相撞的声音，闷哼声，还有重物倒地的声响。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坤宁宫里有暗卫，双方交上手了。
　　　　沈清漪松了一口气。只要能拖住一会儿，暗卫就能赶到。
　　　　她贴着墙壁，慢慢坐下。密道很窄，空气稀薄，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上面不时传来打斗声，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。
　　　　一刻钟……两刻钟……
　　　　打斗声渐渐弱了。
　　　　她听到密道门被打开的声音。有人在外面喊：“皇后呢？”
　　　　“找不到人！搜！”
　　　　沈清漪的心提了起来。密道的门虽然隐蔽，但如果他们仔细搜，肯定会发现。
　　　　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另一个声音：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　　　　是萧衍的声音。
　　　　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听到上面乱成一团。黑衣人的声音：“不好，撤！”
　　　　“想走？”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一个不留。”
　　　　接下来是一阵激烈的打斗，然后渐渐平息。
　　　　密道门被打开了。
　　　　月光从上方照进来，沈清漪看到萧衍的脸。他看起来很紧张，眉头紧锁，手里握着剑，剑尖还在滴血。
　　　　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，声音有些哑。
　　　　“我没事。”她站起来，腿有些发软。
　　　　萧衍伸出手，她搭着他的手走出密道。坤宁宫里一片狼藉，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躺在地上，暗卫正在清理现场。
　　　　萧衍转身对暗卫统领说：“留活口。”
　　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　　他这才看向沈清漪，眼神复杂极了。一向冷静的他，此刻眼眶竟然有些红。
　　　　“你答应过我的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保护好自己。”
　　　　沈清漪看着他，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。她走过去，轻轻抱住他。
　　　　“我做到了，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等到了你来救我。”
　　　　萧衍的手臂收紧，将她牢牢抱在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下次不许了。”
　　　　“陛下，”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“臣妾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。”
　　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　　“刺客身上，臣妾看到了一样东西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一枚狼牙。敌国特有的狼牙。”
　　　　萧衍的眼神瞬间变了。他松开她，看向地上的尸体：“搜。”
　　　　暗卫统领立刻带人搜查，很快拿着一枚染血的狼牙走过来：“陛下，确实有这个东西。”
　　　　萧衍接过狼牙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：“北狄的标记……他们已经渗透到皇宫深处了。”
　　　　沈清漪握住他的手：“陛下，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刺客虽然抓住了，但真正危险的可能还在后面。”
　　　　萧衍看向她，眼神复杂：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？”
　　　　“知道。”她点头，“臣妾既然选择了和陛下并肩作战，就没想过退缩。”
　　　　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是将她抱得更紧。
　　　　窗外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这一夜，总算过去了。
　　但沈清漪知道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那枚狼牙意味着敌人已经近在咫尺，而她，必须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。
　　“你真的让朕意外。”萧衍松开她，眼神复杂地凝视着。
　　“陛下，”沈清漪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臣妾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陛下身后的人。臣妾想和陛下并肩作战。”
　　“你……”萧衍皱眉，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？”
　　“臣妾知道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但臣妾更知道，如果臣妾什么都不做，只会让陛下更担心。臣妾不想成为陛下的软肋，臣妾想成为陛下手中的剑。”
　　萧衍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你总是有办法让朕无法拒绝。”
　　“因为臣妾说的是实话。”沈清漪握住他的手，“陛下，让臣妾帮您。这一次，让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　　萧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但是你要答应朕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　　“臣妾答应您。”
　　他将她拥入怀中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清漪，朕不能再失去你了。”
　　“陛下……”
　　“叫我的名字。”他打断她，“现在没有皇帝，没有皇后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　　沈清漪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轻轻叫了一声：“萧衍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他的声音柔和下来，“清漪，谢谢你。”
　　“谢我什么？”
　　“谢谢你愿意陪在朕身边，谢谢你愿意为了朕冒险，谢谢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谢谢你让朕觉得，这皇位坐得还有意义。”
　　沈清漪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她知道，这一刻，他们之间的感情又近了一步。
　　窗外，天色渐明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但对他们来说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　　早膳过后，沈清漪正在坤宁宫里看书，春蝉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。
　　“娘娘，不好了！”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沈清漪抬起头，看到春蝉脸色苍白，心里一沉。
　　“承乾太子……承乾太子出事了！”
　　“什么？！”沈清漪猛地站起来，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　　“奴婢听说，太子殿下午后在御花园玩耍的时候，突然晕倒了。太医说是中毒，现在正在太医院抢救！”
　　沈清漪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她顾不上其他，立刻朝太医院跑去。
　　承乾是她的儿子，是她和萧衍的孩子。如果他出了什么事，她不敢往下想。
　　太医院里已经乱成一团。萧衍站在床边，脸色铁青。太医们围着承乾，正在紧急救治。
　　“承乾！”沈清漪冲过去，看到承乾躺在床上，小脸苍白如纸，心里一痛。
　　“你来了。”萧衍看到她，眼神复杂，“太医说……是中毒。”
　　中毒？
　　沈清漪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萧衍及时扶住了她。
　　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她的声音发抖，“承乾怎么会中毒？！”
　　“朕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萧衍握住她的手，“清漪，你冷静一点。承乾会没事的，相信朕。”
　　沈清漪看着床上的承乾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她的孩子，才刚刚学会叫她母后，刚刚学会走路，怎么就……
　　“别哭。”萧衍将她拥入怀中，“承乾会没事的，朕保证。”
　　就在这时，太医走了过来，恭敬地道：“陛下，皇后娘娘，太子殿下的毒已经解了。但是……”
　　“但是什么？！”沈清漪抓住太医的手腕，急切地道。
　　“太子殿下的身体还很虚弱，需要好好调养。另外……老臣怀疑，这毒是从饮食中来的。所以老臣建议，以后太子殿下的饮食，必须经过严格的检验，才能端上桌。”
　　沈清漪和萧衍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。
　　有人要害承乾！
　　“传令下去，”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给太子下毒的人，无论是谁，朕都要将他碎尸万段！”
　　“是！”太监总管立刻领命而去。
　　沈清漪坐在承乾床边，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，心里暗暗发誓：无论是谁敢伤害她的孩子，她都不会放过他！
　　承乾的手指动了动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　　“母后……”他虚弱地叫了一声。
　　“母后在！”沈清漪握住他的手，眼泪再次流了下来，“承乾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母后……儿臣好难受……”
　　“别怕，”沈清漪轻声安慰道，“太医说你很快就会好的。母后会一直陪着你，哪也不去。”
　　承乾虚弱地点点头，又睡了过去。
　　萧衍站在床边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冰冷至极。他转头对身边的太监道：“去查，给太子下毒的人，到底是谁！”
　　太监总管立刻领命而去。
　　沈清漪抬起头，看向萧衍：“陛下，臣妾请求您一件事。”
　　“什么？”
　　“让臣妾参与调查。”她的眼神坚定，“臣妾要知道，是谁想害承乾。”
　　萧衍沉默了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但是你要答应朕，不能冲动行事。”
　　“臣妾明白。”
　　两人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。这场阴谋，他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！
　　而此刻，在皇宫的某个角落，一个身影正密切关注着这一切的发展。当他听到承乾中毒的消息时，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　　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