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沈清漪却没有心思欣赏。她站在窗前，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昨晚苏晚晴带来的消息。
“皇后娘娘，”春蝉从外面走进来，“摄政王求见。”
沈清漪转过身：“让他到偏殿等候。”
不多时，萧珩出现在偏殿。他还是一袭青衫，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比昨日更甚。
“皇后，”他开门见山，“本王查到了一些重要的事。”
沈清漪示意他坐下：“王爷请说。”
“一年前，北狄求和是假的。”萧珩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，“他们派使者来京，根本不是求和，而是刺探大梁的虚实。”
沈清漪的心猛地提了一下：“此话当真？”
“本王的人混进了北狄使团，查到了他们与朝中某些人的往来书信。”萧珩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“皇后请看。”
沈清漪接过信，快速浏览了一遍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信上的内容触目惊心——北狄早在一年前就制定了详细的计划，先用求和麻痹大梁，暗中收买朝中大臣，散布流言制造混乱，同时在边境囤积重兵，等待时机里应外合。
“他们早就计划好了，”她缓缓道，“外面十万大军压境，里面买通大臣和太后身边的人散布流言、制造混乱。这是想让我们内忧外患，自顾不暇。”
“不错。”萧珩点头，“对方的目的，是想让陛下与本王鹬蚌相争，让大梁内部先乱起来。”
沈清漪沉默了很久，突然笑了。
“王爷，”她道，“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，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。”
萧珩皱眉：“皇后想怎么做？”
“假意中计。”沈清漪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他们不是想制造皇宫内乱的假象吗？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一个内乱的样子。把戏做足了，把他们引出来，然后一网打尽。”
“这太危险了。”萧珩摇头，“万一有个闪失——”
“没有风险，哪来的胜利？”沈清漪打断他，“王爷，您守护陛下这么多年，应该比谁都清楚，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，反而最安全。”
萧珩还要说什么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紧接着，萧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“你们在聊什么？”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。
“陛下，”沈清漪迎上去，“臣妾正要和王爷商量对策。”
萧衍看了看萧珩，又看了看沈清漪：“朕听说摄政王一早就来了坤宁宫，所以过来看看。”
“陛下来得正好，”沈清漪道，“臣妾有个计划，想请您和王爷一起参详。”
她把刚才的想法又说了一遍。萧衍听完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不行，”他道，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陛下，”沈清漪看着他，“对方既然出手了，就不会只这一招。我们被动防守，永远只能挨打。不如主动出击，把他们的底牌逼出来。”
“朕说不准就是不准。”萧衍的语气很坚决，“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——”
“万一臣妾有事，陛下会心疼吗？”沈清漪突然问。
萧衍愣了一下，随即握住她的手：“你知道朕的心意，又何必问这种话？”
“那陛下就该让臣妾去。”沈清漪反握回去，“臣妾不想看着陛下一个人面对这些。臣妾想帮陛下分担，哪怕只是一点。”
萧衍沉默了很久，转头看向萧珩：“皇叔，你怎么看？”
萧珩苦笑：“陛下，臣弟劝过皇后了，她不听。”
“你呢？”萧衍看着沈清漪，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是。”沈清漪点头，“臣妾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陛下身后的人。臣妾想和陛下并肩作战，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。”
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好，朕答应你。但你要答应朕，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送走萧珩，萧衍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他在坤宁宫坐了很久，直到暮色降临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他问第二遍。
“想好了。”沈清漪给他斟了杯茶，“陛下不用担心臣妾，臣妾心里有分寸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萧衍握住茶杯，却没有喝，“清漪，朕欠你的太多了。”
“陛下不欠臣妾什么。”沈清漪在他身边坐下，“能嫁给陛下，是臣妾这辈子的福气。”
萧衍转头看她，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：“朕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，就是娶了你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沈清漪靠在他肩头，“臣妾以前总觉得，这宫里的一切都跟臣妾没关系，臣妾只想苟着，能活一天是一天。可是现在，臣妾不想苟了。臣妾想帮陛下守住这江山，守住我们的家。”
“家？”萧衍这个词说得有些愣神。他从小在宫里长大，从未想过这个词的意义。
“对，家。”沈清漪抬起头看他，“有陛下在的地方，就是臣妾的家。”
萧衍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她搂得更紧。窗外夕阳西下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夜深了，萧衍终于离开。沈清漪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一战过后，会是什么样子？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无论发生什么，她都不会退缩。
“春蝉，”她唤道，“去把本宫的那把匕首取来。”
春蝉愣了一下：“娘娘要那个做什么？”
“防身。”沈清漪淡淡道，“从今晚开始，本宫的寝宫，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。”
春蝉应了一声下去了。沈清漪独自坐在床边，从枕下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——这是萧衍赏给她的，她一直没用过。
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，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刀刃，眼神坚定。
为了萧衍，她愿意冒这个险。
窗外，更鼓声遥遥传来，已经是三更天了。
刺客，应该快来了吧？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月光如水，洒在庭院里，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。远处有猫头鹰的叫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清漪握紧匕首，嘴角浮现一丝冷笑。
既然你们想来，那就来吧。她倒要看看，究竟是谁落入谁的圈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