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建业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。
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,北方初春的田野还带着几分萧瑟,枯黄的麦茬在风中轻轻摇曳。建业无心欣赏这些,心里一直在想老周会说些什么。昨晚那个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神秘,搞得他一夜没睡好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各种猜测。
三个小时后,汽车进了省城车站。
建业直接奔向老周说的那个小茶馆。那是城东的一条老巷子里不起眼的小门面,招牌已经褪色,门帘上打着补丁。茶馆里没什么客人,几张旧木桌子上落着灰,角落里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。
老周已经到了,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。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,头发花白了大半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。此刻他正低头喝着茶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周哥。”建业走过去,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。
“建业来了。”老周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。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“你先喝口茶,暖暖身子。”
建业接过茶杯,却没有喝。他看着老周的眼睛:“周哥,你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情,到底是啥事儿?”
老周又犹豫了几秒钟,才开口:“建业,我得到一个消息,兴华集团内部出问题了。”
“出问题?”建业皱眉,“什么问题?”
“周建国挪用公款,被调查了。”老周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建业心上,“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,但听说兴华集团现在乱成一团,周建国自己都自身难保,根本顾不上江城那边了。”
建业愣住了。
这个消息太突然了,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周建国那个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浮现在眼前,这才过了几天,怎么突然就出事了?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建业追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我有个亲戚在税务局工作,这个消息是他告诉我的。”老周点点头,“千真万确。周建国这次麻烦大了,搞不好要坐牢。”
建业沉默了很久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茶杯里的热气渐渐消散,他的心思却越来越活络。
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,那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转机。兴华集团自顾不暇,就顾不上打压他了。他可以趁这个机会,重新夺回失去的市场。
“周哥,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。”建业站起身,“我先去核实一下,如果是真的,这份人情我记下了。”
从茶馆出来,建业立刻去了几个朋友那里,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。他找到了在银行工作的老同学,在工商局上班的老邻居,还有几个做服装生意时认识的同行。大家众说纷纭,但有一点可以确认:兴华集团确实出了大问题。
傍晚时分,建业得到了最后的确认:周建国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用于个人投资,被公司内部的审计人员发现,已经上报到了有关部门。兴华集团现在人心惶惶,不少客户都在考虑撤单。
建业听到这个消息,心里燃起了希望。他立刻返回江城,一路上脑子里都在盘算着下一步棋。
回到工厂,天已经擦黑了。
建业把王大海和赵小军叫到了办公室。两个人听说有好事,眼睛都亮了。
“建业哥,咋样?省城那边有啥好消息?”王大海一进门就问。
建业看着他们两个,笑了笑:“确实有好消息。兴华集团内部出了问题,周建国自身难保,暂时顾不上咱们了。”
“真的?”赵小军眼睛一亮,“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反击了?”
“对,立刻反击。”建业点头,“小军,你带人去把之前流失的客户都跑一遍,告诉他们咱们重新开业了,价格好商量。大海,你负责工厂这边,加紧生产,把库存都清一清。”
“好嘞!”两人异口同声,兴奋地跑了出去。
接下来的几天,建业亲自出马,去找那些曾经合作过的客户。
“李老板,好久不见啊。”建业走进一家服装店,笑着打招呼。
老板抬起头,看到是建业,有些尴尬:“哦,是刘老板啊。你那个……最近生意咋样?”
“还行。”建业也不废话,“李老板,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儿。之前是我不对,价格方面好说,咱们再合作一次咋样?”
老板犹豫了一下。现在兴华集团自身难保,他确实需要重新考虑供应商的问题。建业的价格确实比市场价低,质量也不错,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行,那就再合作一次。”老板点头同意了。
类似的场景在江城各个地方上演。建业用更优惠的价格,重新拉回了不少老客户。
价格战暂时停歇了。兴华集团那边因为内部问题,自顾不暇,根本无心恋战。建业的工厂订单开始回升,工人们也重新忙碌起来。
建业以为胜券在握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然而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建业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门口站着的,赫然是周建国。
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,西装依然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。他缓步走进办公室,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。
“刘建业,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?”周建国笑着摇头,“太天真了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建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