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雨已经停了。
建业推开办公室的门,召集所有管理人员开会。不到十分钟,办公室里挤满了人——王大海、赵小军、林秀兰、周小红,还有几个车间主任和班组长。大家伙儿站了一屋子,个个表情严肃。
“都到了吧。”建业站在办公桌前,声音不高但很清楚,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。”
屋子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建业。
“昨天赵小军带回来的消息,大家都知道了。”建业扫了一圈,“兴华集团要在江城开分店,要把价格压到成本价以下。这是奔着要我们的命来的。”
王大海在旁边点了点头:“建业哥,俺昨晚想了一宿,这兴华集团家大业大,咱们真的能扛住吗?”
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建业说得很平静,“我们要是认输,这厂子里几十号人喝西北风去?”
林秀兰抬起头:“刘总,他们的衣服我看了,做工确实不错。价格战咱们要是跟着降,利润太薄,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建业点了根烟,“所以我想了一夜,决定正面应战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烟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各位,兴华集团想用价格战逼死我们。但我刘建业不是吓大的。”建业的声音提高了,“他们要打,我们奉陪到底。从今天开始,我们的产品全部降价两成,跟他们拼了。”
办公室里一下子炸了锅。
“降价两成?那还有啥利润?”
“就是啊,咱们本来就没多少赚头,这一降还不得喝西北风?”
“刘总,您再想想吧,这,这不是自杀吗?”
建业抬起手,压制住议论声。
“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但你们想过没有?兴华集团财大气粗,他们能扛得起价格战,我们也能。他们想逼死我们,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,江城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。”
赵小军在一旁插话:“建业哥说得对。咱们降价,他们也得跟着降。他们在江城人生地不熟,开销大得很。咱们本土作战,未必会输。”
王大海咬了咬牙:“好,俺听你的。建业哥,你说咋干就咋干。”
“对,干!”几个车间主任也表态支持。
林秀兰沉思片刻:“刘总,我有个想法。咱们不能光降价,还得在款式上想办法。他们主打的是大众款,咱们可以走差异化路线,做出他们没有的样式。”
建业点了点头:“林师傅,这事儿就交给你了。需要多少钱人力物力,你尽管开口。”
“行,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。”林秀兰说。
建业看着眼前的员工们,心里很清楚,降价两成意味着什么。工厂的利润会被压到极致,稍有差池就会亏损。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周建国欺人太甚,真当他刘建业是软柿子?
“好,既然大家都同意,从明天开始执行新价格。”建业拍板,“大海,你负责通知所有客户。小军,你继续盯着兴华集团那边,有啥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会议结束后,人群散去。建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太阳出来了,照在厂区的大门上,明晃晃的有些刺眼。
他知道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价格战打到最后,双方都讨不了好。但他没有选择,要么应战,要么等死。
“建业哥。”周小红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茶,“您别太担心了,办法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建业接过茶杯,勉强笑了笑:“但愿吧。”
价格战打了半个多月,双方都损失惨重。兴华集团那边据说也吃不消了,降价幅度太大,门店已经开始亏损。而建业的工厂虽然勉强撑住了,但利润几乎被压干净,工人们的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。
这天傍晚,建业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愁,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他拿起听筒:“喂,哪位?”
“建业,是我。”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,“你在江城吧?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。这是省城的朋友老周,之前一起做过生意,关系不错。
“啥事儿?”建业问。
“电话里说不清楚,你来省城一趟吧。”老周的声音有些神秘,“这件事对你很重要,关乎你的工厂能不能活下去。”
建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已经快黑了。
“行,我明天一早就过去。”建业说。
挂掉电话,建业陷入了沉思。老周说的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?难道是兴华集团内部出了问题?还是有什么新的商机?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,像火一样燃烧着。
建业隐约觉得,自己的命运可能又要发生变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