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兰从屋里出来，手里多了一个旧布包。
“刘老板，我的要求很简单。”她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打开来，里面是几沓发黄的设计图，“我需要一笔钱，组建自己的设计团队，还要买最新的设备。没有这些，我做不出来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建业翻开那些设计图，都是他看不懂的图纸，但能看出来画得很精细。
“需要多少钱？”
“五万。”林秀兰说得很平静，“最少五万。”
建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五万，相当于他现在一半的资产。
“建业哥，这笔钱是不是太多了？”王大海在旁边皱起眉头，挠得头皮屑纷飞，“万一失败了，咱们就完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建业看着那些设计图，脑子里在快速盘算。五万块钱投进去，如果做不出来，等于把所有家当都搭进去。可如果不投这笔钱，继续做市面上那种烂大街的款式，迟早被兴华集团吞掉。
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
“这笔钱，我投了。”建业把图收起来，看着林秀兰的眼睛，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三个月，我要看到成果。如果三个月做不出来，这钱就当打水漂了。”
林秀兰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她盯着建业看了半天，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。可建业的表情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。
“行，三个月就三个月。”林秀兰点了点头，“刘老板，我林秀兰说话算话，做不出来的话，这钱我还给你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送走林秀兰，王大海立刻凑上来，圆脸挤成一团：“建业哥，你真投啊？五万啊，咱们厂子全部家当才多少钱？”
“正是因为钱不多，才要搏一搏。”建业点燃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，“你想想，如果不转型，兴华集团迟早把咱们吃掉。与其等死，不如现在拼一把。”
王大海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建业坚定的眼神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他挠了挠头，嘟囔了一句“那俺听你的”，转身出去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建业让周小红把五万块转到林秀兰的账户。周小红办事一向稳妥，转账前还特意确认了几遍金额。林秀兰拿到钱当天就去了省城，说是要去买设备。建业没有问她去哪里买、买什么，只是叮嘱了一句：“用完了记得开发票。”
林秀兰走的第三天，建业正在办公室里算账，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“刘老板，我找到人了。”林秀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听起来很高兴，“我以前的两个徒弟，现在都在家闲着，我把他们也叫来了。”
“好，人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明天就过来。”林秀兰顿了顿，“刘老板，我这两天画了几个款式，你来看看？”
建业放下电话就到了林秀兰的临时工作室。那是一间租来的小房子，里面摆着几台缝纫机，还有各种布料。林秀兰正坐在桌子前，手里拿着一支铅笔，在纸上画着什么。听到门响，她抬起头，看到是建业，便把手里的几张纸递过来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建业接过来，只看了一眼，眼睛就亮了。
这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款式，线条简洁，但说不上哪里好看，反正就是觉得顺眼。跟市面上那种老式的中山装、列宁装完全不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是你画的？”
“怎么样？”林秀兰抬起头，眼里有光，“我觉得这个款式，年轻人肯定喜欢。”
建业又翻了几张，越看越觉得惊讶。这几款衣服要是做出来，肯定能卖疯。
“林师傅，”建业放下图纸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你好好干，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林秀兰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但建业能看出来，她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。
那是一种重新找到目标的眼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