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建业就把赵小军叫醒了。
“去省城跑一趟,找几个有经验的裁缝师傅。”建业把写好的地址塞给他,“顺便帮我打听着点,有没有从省城服装厂出来的人,现在在家待着的。”
赵小军揉了揉眼睛:“哥,你这是要找设计师?”
“找人干活也得知道找谁。”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吧,有消息就打电话回来。”
看着赵小军骑着自行车走了,建业转身回了办公室。王大海已经在等着了,手里拿着一沓纸。
“建业哥,本地这边我问了几个,都是些做老式样的老师傅。”王大海把纸放在桌上,“你要的那种新款式,估计没人做过。”
建业拿过来扫了一眼,都是些熟悉的名字。有两个还是他以前摆摊时认识的,手艺确实不错,但都是做中山装、列宁装的,做不了时装。
“没事,慢慢找。”建业把纸折好放进抽屉,“你去忙吧,有消息我再叫你。”
王大海走后,建业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。厂子里机器转动的声音从车间传出来,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。外面太阳很好,晒得人有点发懒。
他点了根烟,突然想起一个人。
那是去年他去省城进货的时候,在火车站附近的小饭馆里吃饭,听旁边桌的人聊天。其中一个人说,省城服装厂有个女设计师,手艺特别好,后来因为跟领导不对付,被找了个理由辞退了。
当时建业没太在意这种闲话。现在想起来,说不定能找得到这个人。
他掐灭烟,决定去碰碰运气。
按照记忆里的碎片,建业在省城转悠了大半天。那个小饭馆早就拆了,变成了一片工地。他问了很多人,大多数人都摇头,说不知道有这么个人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,在一个巷子口,他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那里择菜。
“大姐,跟您打听个人。”建业递过去一根烟。
女人抬起头,四十岁左右的年纪,面容清瘦,但眼神很亮。她接过烟,没有点,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“什么人?”
“省城服装厂的设计师,女的,原来在厂里上班,后来被辞退了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找她做什么?”
“我是江城做服装的,想找个设计师。”建业老实说,“听说她手艺好,我想请她帮忙。”
女人盯着他看了半天,看得建业都有点不自在了。
“我就是你要找的人。”她说,“我叫林秀兰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。
“林师傅……”
“别叫我师傅。”林秀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“我早就不是什么师傅了。刘老板对吧?跟我进来吧。”
建业跟着她走进身后的小院。院子里有棵槐树,树下摆着几张图纸。建业扫了一眼,都是服装设计图,画得很精细。
“这些都是你画的?”建业拿起一张看了起来。
“画的再好有什么用?”林秀兰倒了杯水递给他,“画在纸上又不能当饭吃。刘老板,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,直说吧。”
建业把杯子放在桌上,认真地看着她:“林师傅,我不说虚的。我现在有个小服装厂,做的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款式。生意还行,但再过几年,这种款式肯定没人要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想做别人做不出来的产品。”建业把杯子拿起来喝了口水,“我需要懂设计的人帮我把图画成实物,做出市场上没有的款式。林师傅,我看过你的图,你有这个本事。”
林秀兰沉默了。她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“刘老板,不是我不想帮你。”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“我以前在省城服装厂的时候,也是这么想的。我想做新款式,我想让江城的衣服跟省城一样好看。结果呢?领导说我不安分,找了个理由把我踢出来了。”
“那是他们的损失。”建业说。
“损失?”林秀兰苦笑,“我丢了工作,我男人嫌我惹事,跟我离了婚。我儿子跟着他,我现在一个人住。刘老板,你觉得我还有心思做这些?”
建业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。
“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草图,摊在桌上,“这是我画的,画的不好。但我想做的是这种款式,跟市面上常见的不一样。”
林秀兰低头看着图,眼神渐渐亮了起来。
“这个款式……”她拿起其中一张,“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“我就是觉得,市场上现有的款式太单调了。”建业说,“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,看都看腻了。如果能有一些不一样的,肯定会有人买。”
林秀兰又看了几张图,然后抬起头:“刘老板,我答应你。”
建业心里一喜,但还没来得及说话,林秀兰又开口了。
“但是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要做首席设计师。”林秀兰看着他的眼睛,“新产品从设计到成品,都得我说了算。你要是答应,我就跟你干。要是不答应,那就请回吧。”
建业立刻点头:“没问题,只要你能够做出好的产品,首席设计师就是你的。”
林秀兰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刘老板,我还有一个要求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:“什么要求?”
林秀兰却没有立刻说,而是转身走进了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