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,陈青山就已经坐在合作社的办公室里。昨晚几乎没合眼,脑子里全是数字和三千万的目标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田野。露水还没散去,庄稼地里一片寂静。这个季节本该是农户最忙的时候,可现在却静得让人心慌。
八点半,团队成员陆续到齐。王秀英最后一个进来,手里端着杯热水,眼圈有点发黑。
“都到了,”陈青山站在白板前,声音平静,“开始吧。”
他拿起笔,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:去年销售额九百八十万,今年目标三千万。
“两年翻三倍,意味着我们今年的销售额必须达到三千万以上,”他写下那个醒目的数字,“我知道这很难,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,然后像炸开了锅。
“青山,你疯了吗?”王秀英第一个跳起来,嗓门比平时还大,“去年我们才做到一千万,今年翻三倍?这根本不可能!”
“就是,这数字也太夸张了,咱们哪有能力做那么大?”陈青松也跟着嘟囔。
其他几个人交头接耳,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。有担忧的,有怀疑的,还有低着头不说话的。
陈青山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团队离心,但他别无选择。张明远的那份协议就像悬在头顶的刀,两年内完不成目标,合作社就要易主。
“大家先静一静,”他抬手示意,“我知道这个目标很激进,但我们可以细分到每个季度、每个月。只要思路对、方法对,未必做不到。”
“说得轻巧,”王秀英根本不吃这套,“渠道就那么多,客户就那些,你拿什么翻三倍?去偷去抢?”
这个问题把陈青山问住了。他确实还没有完整的方案,只是知道必须往前走。
“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,”林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众人回头,看到她抱着孩子站在那儿,“一是扩大品类,不只是玉米,还可以做其他的农产品;二是开拓新渠道,省城那边不是有几家电商平台在谈吗?三是发展深加工,提高附加值。”
她的话让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王秀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“小满说得有道理,”陈青山接过话,“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。农业的范围很大,机会也很多。”
接下来几个小时,众人开始讨论具体的执行方案。有人说要增加直播频次,有人提议开发新产品,还有人建议去外地参加农产品展销会。意见很多,争论也很激烈,但总算是有了些眉目。
会议从上午开到黄昏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最后,陈青山做了总结发言,把任务分配到每个人头上。
“都辛苦了,”他站起来,声音有些沙哑,“这段时间大家可能都要辛苦一点。等过了这个坎,我请大家喝酒。”
众人陆续离开,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青山。他坐在椅子上,盯着白板上那些数字发呆。三千万,说起来简单,可真正要做到,需要付出多少努力?
“青山,”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转过身,看到妻子抱着孩子站在门口,“我都听到了。”
陈青山苦笑: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?”
林小满摇摇头,走到他身边,把孩子递给他抱。三个月大的婴儿正在熟睡,小脸胖嘟嘟的。
“我相信你,”她说,“但我也担心你把自己的弦绷得太紧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别还没等项目做成,先把自己累垮了。”
陈青山看着怀里的孩子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是他的希望,也是他的动力。
“放心吧,”他说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林小满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两人对视一眼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
晚上,陈青山独自留在办公室里分析数据。桌上堆满了报表和文件,电脑屏幕上是各种销售曲线和预测模型。他必须找到突破口,否则三千万永远只是纸上谈兵。
手机突然响起,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陈总,你快来看看吧,”电话那头是个急切的声音,“我们的玉米苗突然大片大片地发黄,再这样下去,今年可能要绝收!”
陈青山的心里咯噔一下。邻村是他们重要的种植基地,如果这时候生产基地出问题,对赌协议就彻底完了。
他抓起外套,冲出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