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深究。
风很干燥，远处的山脉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沉默不语。
散步很舒服。
这就够了。
在兽人联邦的基地里，一个雌性挽着一个雄性的手臂散步，这件事本身就不普通。
雌性数量稀少，大多数雌性都被严密保护着，出行有专人陪同，像这样随意地挽着一个雄性散步的场景，在基地里很少见。
但云舒不在乎。
她挽着梦庄的手，沿着广场边缘慢慢走，偶尔停下来看看远处的山脉，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路。
梦庄配合着她的步伐，不急不躁，偶尔侧头看她一眼，目光里的温柔像化开的糖。
逛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云舒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有一只猫在跟着她。
不是她先发现的，是梦庄先侧了一下头，目光往右后方扫了一眼。
云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，但走了几步之后，她捕捉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一只黑色的猫。
巴掌大，毛色漆黑锃亮，在灰红色的荒地上格外显眼。
它缩在一块石头后面，只露出半张脸，两只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云舒，眼神里有好奇，有警惕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。
云舒停下脚步。
小猫也停下脚步，整个身体缩回石头后面，只露出两只耳朵尖。
云舒又走了两步。
小猫又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“它在跟着我们。”云舒轻声说。
梦庄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：“嗯，从广场那边就开始跟了。”
云舒蹲下来，朝小猫招了招手。
小猫没动，缩在石头后面，耳朵往后压了压，身体绷得紧紧的。
云舒没急着过去，就那样蹲着，手伸在半空中，安静地等。
过了大概两分钟，小猫从石头后面慢慢探出身子。
巴掌大的身体，四肢纤细，毛发黑得发亮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。
尾巴高高翘着，尾尖微微弯曲，像一根黑色的羽毛。
它迈着小碎步，一点一点地靠近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金色的眼睛始终盯着云舒的脸，随时准备转身逃跑。
云舒一动不动。
小猫走到她手边，先是嗅了嗅她的指尖，鼻子微微翕动，然后缩了一下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停了片刻，又凑上来嗅了嗅，这次没有后退。
云舒慢慢伸出手，指腹轻轻蹭过小猫的下巴。
小猫愣了一下，整个身体僵住了，像被点了穴。
然后它的眼睛慢慢眯起来，下巴不自觉地往上抬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、软糯的“喵”。
云舒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她把手掌摊开，让小猫整个下巴搁在她的掌心里，指腹轻轻挠着那个柔软的位置。
小猫的眼睛彻底眯成了两条缝，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，整个身体从僵硬变成了软绵绵的一团，歪歪扭扭地往她掌心里倒。
云舒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，把小猫整个托起来，放在膝盖上。
巴掌大的小黑猫，四条腿细得像筷子，但毛发光亮顺滑，一看就养得很好。
它的爪子是粉嫩嫩的肉粉色，藏在黑色的毛发下面，像四颗小小的樱花果冻。
云舒没忍住，捏了一下。
小猫的爪子本能地张开，露出更嫩的粉色肉垫，然后又合拢，把她的手指轻轻抱住，没有伸爪子，只是用肉垫贴着她的指腹，像在确认她的温度。
“天哪。”云舒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柔软。
梦庄站在旁边，低头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说话，但目光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。
云舒把小猫翻过来，肚皮朝上，四隻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，然后又软绵绵地垂下来。
她用手指轻轻挠着小猫的肚皮，小猫的呼噜声像一台小发动机，震得她整个掌心都在发麻。
“你是谁的猫？”云舒低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，轻声问。
小猫当然不会回答，只是眯着眼睛看她，喉咙里继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她抱着小猫站起来，转身看向梦庄。
“很可爱。”梦庄说，声音低沉温柔，“养着吧。”
云舒笑了，那种发自心底的、没有任何算计的笑。
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兽人联邦的相关信息。
兽人分为很多种族，哺乳类的、海洋类的、两栖类的，但没有任何一种兽人的幼崽形态是完全的动物。
兽人的幼崽从出生起就具有明显的人类特征，像这样完全是一只猫、没有任何人类特征的生物，不可能是兽人。
确认了这一点，最后的顾虑也打消了。
这不是兽人，就是一只猫。
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、毛发油光锃亮的、肉垫粉嫩嫩的、会打呼噜会蹭她掌心的黑色小猫咪。
至于它为什么会在兽人联邦的基地里出现，为什么偏偏跟着她……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它现在是她的小猫咪了。
她把小猫托在掌心里，另一只手指轻轻挠着它的耳后。
小猫舒服得直打呼噜，小小的脑袋往她掌心里拱，尾巴卷起来，缠在她的手腕上。
“走，带你回去。”云舒对小猫说，然后又抬头看了梦庄一眼，“我们回去。”
梦庄点了点头，重新弯起手臂，让她挽住。
两个人一只猫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