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看着屏幕上的字，手指停在半空。他小声说：“怎么回事，身体怎么不听使唤了。”右臂很重，像灌了铅。皮肤下面有光一闪一闪的。他皱眉，低声问：“这是什么反应？”
他站着没动，继续看手机。突然，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来电显示是陈墨。
他看了一眼，右手小指忽然抖了一下，光从指尖往上爬了一寸。梦启系统弹出一个窗口，角落有个红点：“录音屏蔽已启动”。
他接了电话。
“叶青。”陈墨声音很低，“八十七个国家都报告了相同的梦。心理协会刚开完会，上面乱了。你现在怎么样？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“别糊弄我。你出现在三次认知地震的中心。现在全球的异常梦境频率和你之前接触的一样。局里有人想把你控制起来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控制。”
“你听不懂吗？”陈墨声音大了些，“我不是来商量的。我是告诉你，全世界都在找答案，而你可能是唯一知道的人。你要再藏着，下次来的就不是我，是带枪的黑衣人。”
叶青靠在墙上，左手摸了摸胸口。三块石头还在，贴着心口的地方有点烫。他没说话。
“给你三个小时。”陈墨顿了顿，“三小时内，把你知道的全交出来。坐标、频率、你看到的东西，全部。我能让你继续自由行动。超时，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电话挂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手机屏幕暗了，几秒后又亮了。这次不是新闻，是系统提示：
【非协议建议：封印裂隙扩大，镜影借悲潮织网】
字是灰色的，浮在星图上，像是用手写上去的。
他盯着那句话，嘴里念：“悲伤潮汐，1.3Hz，能追溯因果。”接着皱眉，声音紧张：“但现在几十亿人一起做梦，情绪加起来像海。这种强度的共振要是被人利用，就不只是回忆过去那么简单了，会污染意识。”他越说越急，拳头握紧：“第七面镜不造梦，它用梦。拿人类的悲伤当网，把每个做梦的人都变成节点，建一个控制现实的牢笼，太狠了。”
他打开七情解码模块，手动输入1.3Hz。系统立刻画出一条波形线。旁边跳出数据：
【当前环境情绪波动：恐惧+22%，迷茫+47%，悲伤+68%】
城市已经开始变了。
他走到窗边，掀开铁皮。外面没有天，只有层层叠叠的金属板和管道。远处应急灯闪着绿光。楼下街道没人走动，但窗户都亮着。灯光一明一暗，节奏不对劲——不是停电，是跟着某种频率在闪。
有人在梦里挣扎。
他退回屋里，终端收到一条新警报。地图上有七个红点，分布在城市地下。每个点周围都有大量负面情绪数据，形状像蛛网，中间是空的，像在等什么填进去。
黑曜会。
他们在布阵，不是为了打，是为了固定位置。用集体梦境做基础，建一个大型意识入口。只要有人深陷那个梦，就会被拉进去，再也出不来。
他看着地图，用力敲了下桌子，骂道：“三方都在动。官方要情报，逼我交底。织梦老妪传警告说危险升级。黑曜会在暗处织网，就想趁乱捞好处。”他叹气，嘀咕：“我夹中间了。往前一步，可能掉进第七面镜的陷阱；往后退，整个城市都会被拖进噩梦。怎么办？”
他坐回床边，从左胸口袋拿出两张照片。
一张是他和导师在天文台的合影。老头站在望远镜旁，手搭他肩上，笑得像个偷喝酒的孩子。那天他说：“数据不会骗人，但看数据的人会。”
另一张是妈妈抱着五岁的他。他发烧，脸通红。妈妈一只手摸他额头，另一只手在他手心慢慢画圈。画得很慢，很稳。
他也动了动左手，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。
那一圈温度还在。
晶体手臂突然一抖，发出微光。系统响起提示音：
【人性记忆锚定成功】
【晶化进程延缓0.1%】
【精神力恢复至满值】
他闭眼，把照片收好。不能再等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终端前，打开梦启系统的星图。克拉维斯环形山的位置亮着。红晶体贴在屏幕上，连出一条线，指向月球背面。就是那里。哭泣的源头，封印松动的地方，第七面镜正在利用的地方。他必须进去。不是被动接收梦，是要主动追进去，顺着共振的路查清楚。他要知道那个孩子是谁，为什么所有人都梦见他哭，为什么那哭声和妈妈摸他手心的弧线一样。
他开始操作。存了一段语音：“如果我失联，按坐标X7 - Y9启动‘静默扫描’，别信官方解释。”然后断开所有网络连接，只留本地运行。
他掏出灰色石头，握在左手。又把红晶体贴回胸口，靠近心脏。三块石头排成一列，压着照片，像一道防线。
他站到屋子中央，面对终端屏幕。梦行视界开启。现实世界多了一层灰红色的纹路。他的右臂晶化部分特别亮，显示【48%】。空气中有轻微震动，是城市的情绪流，像很多细线缠在一起，往地下的七个点收拢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准备启动深度梦境程序。不是随便进梦，是锁定1.3Hz的悲伤频率，用自己的意识当通道，逆着全球共鸣的方向，找到最初的那滴泪。
他知道有风险。精神力耗尽，意识可能撕裂；晶化超过50%，系统会强制触发最终选择；如果被第七面镜抓住，他会变成造梦工具。
但他也明白，现在不动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
他抬起左手，食指停在启动键上方。
屏幕显示：
【深度梦境接入程序待命】
【目标频率：1.3Hz（悲伤潮汐）】
【追踪路径：反向溯源中……】
【准备就绪。是否执行？】
他没犹豫，正要按下。
突然，胸口的红晶体猛地一烫。不是震动，不是光，是像烧红的针扎进肉里。
他闷哼一声，手指僵住，脸上露出痛苦和震惊的表情，大声喊：“这怎么回事！”
手机屏幕瞬间变化。
不再是启动界面。
是一行新字：“你不能一个人进去。”
字迹歪斜，不像系统生成，也不像谁打的。
像是……从里面写出来的。
叶青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屏幕，身体微微发抖，喃喃道：“里面？里面是谁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