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霞自尽、虎敬晖离去后，幽州的逆党群龙无首，树倒猢狲散。没有了首脑的调度和指挥，剩下的残兵败将根本成不了气候，很快就土崩瓦解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就是清剿余党、整顿秩序了。这是沈砚最忙的一段日子，也是最能体现他专业价值的一段日子。
狄仁杰坐镇刺史府，全权处理后续事宜。他上奏朝廷，详细禀报了使团案的全部经过——从甘南道伏击到假方谦冒充刺史，从刘金潜伏密牢到金木兰自尽，从虎敬晖卧底到石窟总坛被端。奏章写了厚厚一沓，由六百里加急送往洛阳。
沈砚则负责核对逆党名单，甄别涉案人员，平反冤假错案。石窟缴获的名单残卷、刘金密信中的联络人员、假方谦任期内提拔的官员——三份名单合在一起，就是逆党在幽州的全部家底。
每天堆在他面前的卷宗能有半人高，从早看到晚，看得他眼睛都快瞎了。“好家伙，这工作量比年终考核还大。”沈砚揉着发酸的眼睛，往眼里滴了两滴菊花茶——陈柏教的土法子，能缓解眼疲劳，“逆党渗透得也太深了，上到州府别驾，下到县衙捕头，哪哪都有他们的人。假方谦这三年把幽州官场换了个遍，难怪他能瞒天过海这么久。”
吐槽归吐槽，活还是得干。他按照名单，逐一甄别，分了三类：首恶和主谋——比如几个核心堂主、和逆党有直接往来的官员，严惩不贷，该抓的抓，该判的判；被胁迫、被裹挟的低级官吏，从轻发落，大多革职查办后遣返原籍；被诬陷、被牵连的无辜者，立刻平反释放，恢复名誉和官职。
沈砚做事细致，又懂现代的证据甄别方法，效率极高。他不是简单看口供，而是每一项罪名都要有物证支撑——密信上的署名、账册上的签字、证人的证词，三证齐全才能定罪。短短几天时间，就清理了上百个案子，该抓的抓、该放的放，条理分明，无一人喊冤。
尤其是平反冤假错案，最耗精力，也最让他有成就感。很多人被逆党扣上“通匪”的罪名，关了三年五年，家破人亡。沈砚逐一翻查旧档，重新核实证据。比如有个县尉被吴益之诬陷贪污，关了一年多，沈砚翻出当年的底账一比对，发现那笔银子根本就是吴益之自己贪的，当场就放了人，还把吴益之贪的钱加倍赔偿给受害者。
忙了整整十天，终于清理得差不多了。共计惩处逆党首恶四十余人，释放被裹挟官吏、百姓三百多人，平反冤狱二十三桩。
这一天，系统结算了平反冤案的奖励。沈砚正趴在案上打盹，脑子里突然“叮”的一声：
【平反冤狱二十三桩，解救无辜百姓三百余人，奖励断狱值150点。】
【当前剩余：650点。】
“嚯，这么多！”沈砚一下子清醒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平反比破案赚得还多啊！看来以后得多干这事，积德又涨分，一举两得。二十三桩冤案就给了150点，平均一桩六点五，回报率不错。”
他美滋滋地关掉系统面板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。
忙完了刑狱的事，他又去帮着清点逆党家产、追缴赃款赃物。从石窟总坛、郡主府、逆党官员家里抄出来的东西，光白银就有十几万两，粮草、军械堆积如山，全部充入府库。沈砚带着账房们清点了整整三天，手都写酸了。
看着重新充盈的府库，沈砚感慨：“逆党是真有钱啊。抄家抄出来的家底，比幽州府库三年的税收还多。这三年百姓被榨成什么样了，想想就心疼。”
有了这些钱粮，整顿幽州民生就有了底气。
这段时间，狄仁杰也没闲着。他上奏朝廷，举荐了新任幽州刺史——一个在朝中以清廉著称的老臣，又罢免了所有与逆党有牵连的贪官污吏，从地方上选拔了一批品行端正的低级官员替补空缺。他还下令开仓放粮，减免今明两年的赋税，招抚流亡百姓返乡耕种，发放种子和农具；又派人修缮被逆党破坏的水利设施，加固城防，清理矿洞里的白骨，重新安葬小连子村的遇难者。
幽州的秩序一天天恢复过来。街上的店铺重新开门营业，百姓们脸上也有了笑容，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官军砸门了。街头巷尾都在传颂狄公的恩德，说他是青天大老爷下凡。还有些胆子大的百姓，特意跑到刺史府门口磕头，被卫兵拦住，就在门外放一篮子鸡蛋或者一把青菜。
沈砚走在街上，看着热闹的街市，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，心里挺有成就感。街边的包子铺重新开张了，老板认出他，非要塞给他五个大肉包子，说自己儿子就是沈校尉从矿洞里救出来的，说什么也不肯收钱。
“沈大人，您就收下吧！我儿子说了，那天晚上要不是您和李将军，他早就死在矿洞里了！”老板红着眼眶，把包子往沈砚手里塞。
沈砚推辞不过，接过包子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灶台上：“包子我收了，银子你得拿着。当差是本分，不能拿百姓的东西。”
老板还要推，沈砚已经啃着包子走远了。
这天下午，他在刺史府整理密档，从缴获的铁箱子里翻出一个上了锁的暗格。撬开暗格，里面只有几封密信，纸张泛黄，显然是旧物。沈砚随手拆开最上面一封，看了一眼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信里提到了“蛇灵总坛”，还有“大姐”的称呼，说金木兰只是蛇灵在幽州的分堂主，上面还有更高层的组织，代号“蛇灵”。“大姐”在信中提到，幽州的事只是第一步，等幽州稳定了，还有其他分堂会在各地同时起事。信的落款时间是三年前，比使团案还早。
“蛇灵？”沈砚心里一沉，头皮微微发麻。
他本来以为金木兰就是最大的boss了，使团案结束，逆党就彻底清完了。没想到金木兰只是蛇灵的一个分堂主，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。难怪原剧里后面还有蛇灵案、滴血雄鹰案，合着这只是个开端。
他拿着密信，赶紧去见狄仁杰。
狄仁杰看完密信，神色也凝重起来。他把信纸放在书案上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蛇灵……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逆党的规模。金木兰在幽州经营三年，调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，却只是蛇灵的一个分堂。那蛇灵总坛的能量，恐怕远超想象。”
“大人，那咱们要不要接着查？”沈砚问道，心里其实知道答案。
“暂时不用。”狄仁杰摇摇头，把密信收进一个专门存放机密文书的铁匣子里，“蛇灵组织隐秘，目前线索太少——只有这几封旧信和几个代号，查无可查。而且幽州刚平定，百废待兴，不宜大动干戈。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，让百姓过几天安稳日子。蛇灵既然敢兴风作浪，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。急不得。”
沈砚点点头。也对，饭要一口一口吃，案子要一个一个破。使团案还没彻底收尾，蓝衫记案已经在路上了。蛇灵的事不急，反正后面还有的是机会打交道。
他把密信封好，归档封存，在封条上写下“蛇灵·待查”四个字。这条线，算是暂时埋下了伏笔。
走出书房，夕阳西下，把刺史府的屋檐染成了金色。远处传来晚钟的声音，悠扬沉静。沈砚站在回廊上，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带着炊烟的味道，还有远处桂花树的甜香。
幽州的事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。但更大的风暴，正在南方的湖州酝酿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