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回城之后,狄仁杰没有立刻去郡主府,而是先回了刺史府。石窟总坛里搜出的文书证物太多了,堆了满满两大车——密信、账册、名册、印信,光是整理这些就得花好几天。
这个差事,自然落到了沈砚头上。谁让他是团队里唯一的“技术岗”呢。
沈砚带着几个文书吏员,把自己关在偏厅里,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,头疼得直揉太阳穴。“好家伙,逆党还挺爱写文件的,密来信去的一大堆,比我当年写结案报告还勤快。干坏事还做会议纪要,这是什么企业文化?”
吐槽归吐槽,活还是得干。他把密信按时间、收信人、内容分类,用不同颜色的绳子扎成捆,重点找核心人物的往来信件,尤其是和“金帅”相关的。
翻了大半天,翻得他头晕眼花、满手墨迹,终于在一个雕花的紫檀木匣子里找到了关键线索。这个匣子藏在石窟总坛大殿下的一间密室里,里面装着金帅和大堂主之间的核心密信,大约有二三十封。信封上都印着一朵小小的金木兰纹样,做工精致,显然是有专门的印版。
沈砚小心翼翼地拆开最上面的一封,仔细看字迹。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刚劲,笔法灵动,撇捺之间颇有章法,一看就是受过良好书法的女子所写。他又打开几封,行文措辞很讲究,动辄引用经典、以宗室口吻自居,语气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其中一封写道:“本宫已安排妥当,汝等只需依计行事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——这口气,不是宗室郡主还能是谁?
“女子笔迹,宗室自称,金木兰印信……”沈砚把几封信并排放在桌上,越看越有把握,“除了翌阳郡主李青霞,没有第二个人了。这字迹我昨天见过——郡主府送来的接待文书上,就是这种笔法。虽然她刻意改了字体,但‘金’字最后一横的上挑习惯,和密信上的如出一辙。”
他又翻出几封,里面多次提到“敬晖”,语气很亲昵——“敬晖此行务必小心”“敬晖那边安排得如何”——显然发信人和虎敬晖关系非同一般。还有几封信里提到“借圣驾之名行事”“以慰问边关为名”,坐实了首脑是用宗室身份做掩护的。最后一封信的落款日期是五天前,信中说“本宫将于近日抵达幽州”——和翌阳郡主到幽州的时间完全吻合。
“证据链齐了。”沈砚长长地舒了口气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他拿着这些关键密信,还有那枚刻着金木兰的私印,去见狄仁杰。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,正好碰到李元芳从里面出来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李元芳挑了挑眉,沈砚点了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大人,找到了。”沈砚把密信和印信放在书案上,一封封摊开,“这就是逆党首脑金帅的亲笔密信,还有她的私印。根据字迹比对、行文内容、时间线索,再加上之前的种种反常之处,可以确定——金帅就是翌阳郡主李青霞。”
狄仁杰拿起密信,一封封翻看,越看神色越凝重。看到那封“本宫将于近日抵达幽州”时,他放下信纸,长长叹了口气:“果然是她。李青霞是越王李贞的亲侄女,当年越王之乱时她才十岁,因为年幼逃过一劫,被接入宫中抚养长大。没想到她不感恩戴德,反而一直贼心不死,暗中组建逆党,意图为她叔父复仇。”
“难怪她敢带着两百多号高手大摇大摆进城,原来整个计划都是她一手策划的。”沈砚道,“有郡主的身份做掩护,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。虎敬晖是她的左膀右臂,假方谦和刘金是她的谋士和傀儡,幽州的矿洞和石窟是她的武器库——她把所有棋子都摆好了,就等着一个时机起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大人,现在证据确凿,咱们可以动手了吧?直接包围郡主府,把她拿下。”
狄仁杰摇摇头,把密信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:“不急。她毕竟是宗室郡主,身份尊贵。没有皇上的圣旨,贸然对宗室动兵,容易落人口实——尤其是朝中还有武三思这样的人,正愁找不到把柄。而且她身边高手众多,硬闯的话难免会有伤亡,还容易让她趁乱从密道逃跑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老夫自有办法。”狄仁杰微微一笑,从案头拿起一份空白的奏章,“咱们刚打了胜仗,理应去拜访一下郡主,给她报个捷。顺便——当面和她‘聊聊’逆党的事。”
沈砚眼睛一亮:“大人的意思是,像对付刘金那样,设个局让她自己露馅?”
“正是。”狄仁杰点头,“她以为我们还没识破她的身份,以为虎敬晖还在给她传递消息,肯定没有防备。咱们突然上门,拿出石窟缴获的证据,她心理素质再好,也难免露出破绽。只要她当场露馅——周围都是咱们的人,她想跑也跑不了。”
“高,实在是高。”沈砚由衷佩服。同样的招数,用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,居然都能奏效。这就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——越是自以为聪明的人,越容易在得意时露出破绽。
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:
【锁定幕后主使身份,破解核心谜题,奖励断狱值60点。】
【武道突破至通脉境后期。】
【当前剩余:500点。】
一股比前两次更汹涌的暖流涌遍全身。沈砚只觉得体内的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圈,内力在经脉中奔腾流淌,比之前更加充盈有力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内力在经脉中的流动路径,运转速度也快了不少。通脉境后期,距离圆满只差一步了。
“又突破了!”沈砚心中大喜。500点断狱值,也算是破了个人记录了。照这个速度下去,使团案结束的时候,通脉圆满稳了,甚至有机会冲一冲凝真境。到时候兑换一枚凝真境突破丹,就能一举踏入凝真境,在江湖上也能算个二流高手了。
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的内力,悄悄对着墙角比划了一掌。掌风过处,三寸外的蜡烛火苗剧烈摇晃,差点熄灭。
“不错不错,继续努力。”沈砚美滋滋地收好密信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案子结了兑换什么技能了。
第二天一早,狄仁杰便带着沈砚、李元芳,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卫队,前往郡主府。名义上是禀报剿匪战果、恭请郡主移驾参加庆功宴,实则是去摊牌。
走到郡主府门口的时候,沈砚注意到门口的守卫比昨天多了不少,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。看来石窟被端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金木兰耳朵里,她正在加强防备。
通报之后,李青霞很快就派人请他们进去。她大概以为狄仁杰还没识破她的身份,只是来例行汇报的。正厅里,李青霞端坐主位,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宫装,头上簪着凤钗,神色从容,带着淡淡的笑意:“狄公凯旋而归,辛苦了。本宫听说石窟逆党已被平定?真是大快人心。狄公雷厉风行,不愧是朝廷栋梁。”
狄仁杰拱了拱手,笑道:“托郡主洪福,逆党主力已被全歼,石窟总坛也被捣毁。缴获军械粮草无数,解救被掳百姓数百人。只是可惜——逆党首脑金帅逃脱了,没能当场抓获。”
“哦?还有漏网之鱼?”李青霞故作惊讶,微微皱起眉头,“这金帅是什么人?如此狡猾,竟能从狄公眼皮底下逃脱?”
“这金帅的身份,老夫倒是查到了一二。”狄仁杰看着她,语气意味深长,目光深邃,“说起来,还是位金枝玉叶的宗室贵人呢。不但出身高贵,还深得皇上信任,谁都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事。”
李青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掩饰住一闪而过的慌乱,放下茶盏时已经恢复了从容:“狄公此言何意?莫非怀疑本宫与逆党有关?本宫可是奉旨前来慰问边关将士的,狄公务必慎言。”
“郡主误会了。”狄仁杰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放在桌上,“老夫只是想让郡主看看这几封从石窟缴获的密信。信上的字迹,和郡主府日常行文的笔法颇为相似。还有这枚金木兰私印——”他取出一方小印,放在密信旁边,“和郡主的私印纹路,分毫不差。不知郡主……作何解释?”
李青霞低头看向案上的密信和印信,脸色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