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林大勇刚翻了个身，眼皮还没完全睁开，就听见窗外“咔”一声轻响，像是金属支架展开的声音。他眯眼往窗外一瞅，两辆黑色装甲车静静停在巷口，车顶的灵能感应阵列正缓缓张开，像蜘蛛织网一样覆盖整个院子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揉了揉，再看。那玩意儿还在，泛着冷灰色的微光，几根细线垂下来，贴在屋顶瓦片上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他猛地坐起来，脑袋撞到了床头柜，药瓶哗啦倒了一片。
这可不是他家那套老木窗能防住的东西。也不是三姐昨晚说要装的什么反扫描协议。这是国家正式入场了。
七点整，院门无声滑开，四名特勤队员列队进入。他们穿着深灰作战服，没挂衔也没徽章，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复制出来的。一人背着气流监测仪，蹲在墙角调试；一人掌控行踪雷达，平板上跳动着林家所有房间的热成像图；第三人直接站到了他房门口，面无表情；第四人则在客厅角落架起一个银白色柱状设备，启动后半空中浮出一道淡蓝色光盾。
林大勇睡衣都没换，趿拉着旧拖鞋想去开门透气。手刚碰到门把，门口那位特勤员轻声开口：“林先生，请等待通行许可。”
他愣住了。手指还搭在门把上，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吹得他脚趾一缩。
“啥？我就想出去遛个弯。”他声音有点干。
“根据《一级保护条例》，您目前禁止单独外出。”特勤员语气温和但坚决，“一切行动需经指挥中心审批。”
林大勇咧了下嘴，想笑，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。他退回屋里，抓了抓头发，盯着墙上那幅母亲织的十字绣——一只胖乎乎的兔子抱着萝卜，底下还绣着“平安喜乐”四个字。现在他连门都出不去，还谈什么喜乐。
八点零五分，一辆军绿色厢式车驶入巷子，下来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。他们带着工具箱，在客厅东墙凿了个洞，嵌进一台巴掌大的黑色主机，接上线缆后红灯开始闪烁。主机上方刻着一行小字：灵能预警系统·昆仑主控直连。
“三十秒内可触发全域封锁。”其中一人边记录边说，“检测到高危灵气波动时，周边三公里将自动启动防护罩。”
林大勇站在旁边，看着那枚红灯一下一下地闪，像颗不肯安分的心脏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，母亲咳得喘不上气，他背着药篓冒雨下山，摔了七次才找到村医。那时他只恨自己没本事，救不了人。现在他被整个国家护着，却连晨跑都不能随心所欲。
荒唐。真他妈荒唐。
九点十七分，特勤队长来了。肩章是暗金色的，胸前别着一枚三角形识别牌，上面写着“守卫-01”。他递过来一份文件，封面印着黑体大字：《一级保护告知书》。
林大勇接过，一页页翻。
禁止单独外出。
通信须经加密中继。
饮食由指定食堂配送。
访客需提前48小时报备。
住所不得私自改动电路与墙体结构。
夜间活动区域限于一楼客厅与卧室。
所有个人物品接受每日扫描检测。
紧急撤离路线已预设三条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签名栏空着。他抬头看向队长：“我签了，是不是以后连上厕所都得打报告？”
队长没笑，也没反驳，只是平静地说：“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。”
林大勇低头盯着那行空白签名线，笔尖悬在纸上抖了三秒，最后还是落了下去。签完他咧嘴一笑：“我这算不算成国宝了？”
队长收起文件，点头：“从今天起，您的安全等级等同于核心领导人。”
林大勇没接话。他转身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想找瓶冰镇灵啤压压惊，发现原来的饮料全不见了，取而代之是一排标注“特供·营养液”的银色罐体。他抽出一罐，拉环一扯，“嗤”地喷出一股淡绿色雾气，闻着像草药混着薄荷。
他喝了一口，差点吐出来。苦得舌根发麻。
十点整，技术人员完成最后调试。灵能预警系统的主机红灯常亮，连接着屋顶的感应阵列和地下埋设的共振线圈。一旦有异常能量接近，三十秒内就能拉起屏障，连陨石都能拦下来。
林大勇站在客厅中央，环顾四周。墙上多了六个微型探头，地板缝隙里嵌着感应条，连他那张老藤椅的扶手上都被贴了生物识别贴纸。他坐上去试试，椅子立刻发出“滴”一声，头顶的小喇叭播报：“目标人物已就位，生命体征正常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后颈，那里原本有个小痣，现在被贴了块隐形芯片，说是用来实时监测情绪波动和灵气亲和度。他说了句“我渴了”，耳后的芯片立马震动了一下，三分钟后有人敲门，送来一杯温水。
“系统识别到您有饮水需求。”送水的是刚才那个掌控行踪雷达的特勤员。
林大勇捧着水杯，看着窗外。装甲车还在，无人机在百米高空盘旋，巷口已经被临时封闭，居民出入都要刷脸认证。他看见王翠花提着菜篮子被拦下，掏出身份证反复核对才放行。她抬头看了他家一眼，远远地竖了个大拇指。
他苦笑，低头喝水。水不凉也不烫，刚好入口。可他就是觉得，这日子不像自己的了。
十一点二十三分，他终于接到通知：今天下午两点，需前往市事务处例行备案复查。这是他第一次以最高保护级别出行。
“护送流程已规划完毕。”贴身护卫员站在门口汇报，“车队由两辆装甲车、一辆应急医疗车和一架武装无人机组成。沿途共设七个检查点，居民将提前疏散十分钟。”
林大勇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回屋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右肩习惯性去挎药篓，手伸到一半顿住了。那老藤编的药篓静静挂在门后，灰扑扑的，边缘还有去年被野猪咬过的牙印。
他没拿。他知道这次出门不需要它。
十二点半，他站在院子里。阳光正好，照在装甲车漆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。院墙外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，像一头巨兽在呼吸。他望着熟悉的巷口，那条他从小走到大的路，如今已被警戒线封锁，每隔二十米就站着一名持械特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铁锈味，那是灵能设备运转时特有的气息。
那就……走吧。
贴身护卫员按下通讯器：“护送组就位，目标人物准备离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