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和联邦通过建交决议后的第五天。锈铁带的星空从未像今天这样安静——不是死寂，是等待。帝国侦察舰后撤至安全距离，联邦侦察舰也后撤了。不是撤退，是礼貌。今天不是对峙的日子。
长河号舰桥上，林牧站在星图前。
“零号，外交团的位置。”
“帝国外交团预计六小时后抵达。联邦外交团预计七小时后抵达。双方已确认，不在同一时间到达锈铁带。”
林牧点了点头。“长河号准备好了吗？”
零号没有回答。她抬起手，舰桥的主屏幕上投射出长河号的外甲状态。暗金色的纹路在装甲表面缓缓流动，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。但林牧看着那纹路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调一下。”
零号看着他。“调什么？”
“颜色。太冷了。”林牧说，“今天是建交，不是宣战。”
零号没有回答。长河号的外甲纹路开始变化。暗金色变成了暖金色。不是暗淡，是温润。像夕阳下的湖面，像深秋的麦田。不是威慑，是迎接。
“舰长，长河号已准备好完全显现。”
“解除隐形。”
零号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。“隐形协议已解除。”
长河号的舰体表面开始发生变化。主动隐形涂层在电流的刺激下恢复了原本的颜色——深灰色的装甲，暖金色的纹路，舰艏两门昆仑主炮在星光下泛着冷光。十公里的钢铁巨兽从小行星带的阴影中驶出。不是突然出现，是缓缓地、不可阻挡地、像一座移动的山脉一样从黑暗中浮现。
苏羽站在林牧身边。“仪仗队呢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场？”
“明天。”林牧说，“今天是迎接。”
帝国旗舰的舰桥上，最高委员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艘十公里的巨舰。他的手没有发抖——不是因为他冷静，是因为他已经接受了。接受这片星空不再是帝国的，接受那艘船不是他能对抗的，接受和平比战争便宜。
“委员，长河号的信号特征在变化。”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什么变化？”
“能量读数稳定。但它的外甲纹路——变了颜色。更暖了。”
最高委员沉默了片刻。“……它在欢迎我们。”
副官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“它在欢迎我们。”最高委员的声音平静，“走吧。不要让客人等。”
联邦旗舰的舰桥上，议长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艘十公里的巨舰。他也看到了那暖金色的纹路——不是狰狞，是庄严。不是威胁，是承诺。
“议长，长河号的隐形完全解除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之前一直在隐形？”
“一直在。”议长说，“但它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小行星基地，货运港。
帝国穿梭机缓缓降落。舱门打开，帝国外交团走出来了。不是萨伦——是更高级别的。帝国礼宾司司长，穿着正式的外交礼服，身后跟着二十人的随行团队：外交官、翻译、礼仪官、安保人员。礼服笔挺，步伐整齐，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准备。这是帝国最正式的外交规格。
联邦穿梭机降落在货运港的另一侧。联邦外交团也走出来了。联邦礼宾司司长，同样穿着正式的外交礼服，同样带着二十人的随行团队。礼服同样笔挺，步伐同样整齐。联邦不想输给帝国，尤其是在这里。
两位司长对视了一眼。没有敌意，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——今天，谁都不能丢脸。
长河号舰桥上，林牧看着星图。
“零号，外交团已抵达小行星基地。”
“安排他们入住。明天上午，建交仪式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牧转过身，看着那面主屏幕。长河号的外甲纹路在星光的映照下缓缓流动，暖金色，沉着，平静。
“零号，仪仗队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银白装甲，火焰剑，银白步枪。全员待命。”
“明天，让他们看到炎黄帝国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行星基地，外交团驻地。
帝国礼宾司司长站在窗前，看着那艘十公里的巨舰。暖金色的纹路在星光的映照下缓缓流动，不是狰狞，是庄严。他的副官站在身后。
“司长，长河号的仪仗队——我们没见过。”
“明天就能见到了。”
“他们会是什么样子？”
司长沉默了片刻。“不管是什么样子，都不要失态。”
副官点了点头。
联邦礼宾司司长也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那艘巨舰。他的副官站在身后。
“司长，帝国那边也在做准备。”
“让他们做。”司长说，“今天不是比赛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承认。”司长的声音平静，“承认我们不再是这片星空唯一的主宰。”
长河号机库里，仪仗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银白色的原子装甲贴合身体，如同衣服一样。背后金色光环流转，不是装饰，是能源核心的外溢。腰间火焰剑，手中银白步枪。没有瞄准镜，没有枪托，没有弹匣。纯粹的枪身，直线条，银白色，没有任何凸起。
队长站在队列前。“明天，帝国和联邦的外交团会看到我们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让他们看到炎黄帝国。”
“是。”
长河号舰桥上，林牧看着星图。
“零号，记录。”
“正在记录。”
“穿越后第三百四十五天。长河号完全显现。帝国和联邦外交团已抵达锈铁带。建交仪式定于明日。仪仗队已就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明天，让他们看到我们是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