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河号舰桥上，林牧站在星图前。
“零号，建交请求准备好了吗？”
零号没有调出全息投影。她抬起手，舰桥侧面的机械臂缓缓递出了一份文件。那是纸。真正的植物纤维纸，带着淡淡的墨香，边缘锋利如刀。在这个所有信息都流淌在数据流里的时代，这份纸质的文件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墓碑，或者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。
“炎黄帝国的制式公文纸。”零号说，“只有最高级别的文明才会使用这种介质。它意味着——不可篡改，不可撤回。”
林牧接过文件，看了一眼。白底黑字，没有任何装饰。简洁到让人不安。
“给维克多。”
小行星基地，维克多的舱室。
维克多坐在桌前，面前是两份文件。白底黑字，边缘锋利如刀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通讯器。
“萨伦部长。”
“维克多。”
“长河号提交了建交请求。”
萨伦沉默了片刻。“念。”
维克多念了。一字一句。他的声音平稳，但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萨伦沉默了更长时间。“……这是正式请求？”
“正式。书面。纸质。”
萨伦又沉默了。“……送过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维克多放下通讯器，拿起另一份文件，拨通另一个频道。
“卡维诺夫。”
“维克多。”
“长河号提交了建交请求。”
卡维诺夫沉默了片刻。“念。”
维克多念了。一字一句。
卡维诺夫也沉默了。“……送过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维克多放下通讯器，看着那两份文件。他不是帝国的人，不是联邦的人，不是长河号的人。但他是联络员。他的职责不是判断，是传递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舱室。
小行星基地，货运港。
帝国运输舰的舰长站在货运港的观测窗前，看着那艘十公里的巨舰。暗金色的纹路在装甲表面缓缓流动，像活物的血管。
“长官，维克多来了。”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舰长转过身。维克多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白底黑字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交给萨伦部长。”维克多说。
舰长接过文件。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他愣了一下。太轻了，又太重了。他看着上面那行打印体的字，没有花哨的字体，只有纯粹的黑色。那不是请求，那是通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建交申请。”维克多收回手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“别弄皱了。那是长河号的意志。”
舰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“……明白。”
维克多转身走了。他没有回头看。
联邦运输舰的舰长站在货运港的另一侧，看着维克多走过来。他也接到了一份文件。白底黑字，边缘锋利如刀。他接过去，指尖也在发抖。
“交给卡维诺夫。”
“明白。”
维克多走了。他回到舱室，坐在桌前，看着窗外的星空。他做了他能做的。剩下的，不是他能决定的。
帝国中央，萨伦的办公室。
萨伦看着那份文件。白底黑字，边缘锋利如刀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部长，这是什么？”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建交请求。”
副官愣住了。“那艘船要和我们建交？”
“申请。”萨伦纠正。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申请意味着他们愿意谈。”萨伦放下文件，“愿意谈意味着他们不想打。”
副官沉默了。
萨伦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“上报最高委员。长河号提交建交请求。建议——讨论。”
联邦中央，卡维诺夫的办公室。
卡维诺夫看着那份文件。白底黑字，边缘锋利如刀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长官，这是什么？”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建交请求。”
副官愣了一下。“那艘船要和我们建交？”
“申请。”卡维诺夫纠正。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申请意味着他们愿意谈。愿意谈意味着他们不想打。”
副官沉默了。
卡维诺夫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“上报议长。长河号提交建交请求。建议——讨论。”
帝国中央，议会大厅。
萨伦的报告被呈上时，议会正在讨论边境军费预算。议员们看着那份报告，脸色各异。
“建交？”一个议员站起来，“那艘船要和我们建交？”
“申请。”萨伦纠正。
“凭什么？”
萨伦冷笑了一声，把那份纸质文件的副本拍在桌上。
“如果我想杀你，我会先给你发一张请柬吗？他们能一炮轰开主力舰的护盾，能瞬间瘫痪我们的传感器。他们现在坐下来写这份‘申请’，不是因为他们弱，是因为他们——有礼貌。”
议会安静了。
“承认这一点，比打仗难吗？”萨伦看着议员们，“打仗只需要流血，承认……需要承认我们不再是这片星空的主宰。”
议员们沉默了。
最高委员开口了。“投票。”
结果出来了。赞成建交的超过三分之二。
联邦中央，议会大厅。
卡维诺夫的报告被呈上时，议会正在讨论下一季度的贸易协定。议员们看着那份报告，脸色各异。
“建交？”一个议员站起来，“那艘船要和我们建交？”
“申请。”卡维诺夫纠正。
“凭什么？”
卡维诺夫没有回答。他把那份纸质文件的副本放在桌上。白底黑字，边缘锋利如刀。议员们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。
议长开口了。“投票。”
结果出来了。赞成建交的超过三分之二。
长河号舰桥上，林牧看着星图。
“零号，帝国和联邦有回复吗？”
“没有。但他们的内部通讯频率已经上升了百分之三千。萨伦和卡维诺夫正在用最快的加密通道交换意见。”
林牧的嘴角微微上扬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让他们吵。吵得越凶，说明他们越在乎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零号，记录。”
“正在记录。”
“穿越后第三百四十天。帝国和联邦通过建交决议。将派遣正式外交团前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和平，近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