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资源包解析的第七天。
天工站在舰桥上，掌心悬浮着那个由能量构成的立方体。不是投影，是实体。帝国的技术，帝国的馈赠，帝国的后手。林牧看着那个立方体，没有说话。
“舰长，技术资源包已解析完毕。”
“有什么？”
天工抬起手，立方体展开成一幅全息星图——不是星海宇宙的星图，是技术蓝图。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像一座倒悬在虚空中的城市。
“空间折叠技术。可以在不增加舰体尺寸的前提下，在舰体内部折叠出额外的空间容积。每折叠一立方公里的内部空间，消耗对应原子储备。折叠后的空间稳定存在，不消耗额外能量。”
林牧看着那幅蓝图。“能折叠多少？”
“以长河号目前的原子储备，建议将十公里舰体内部空间进行折叠压缩，在舰体核心处形成一个空间奇点。奇点展开后，可容纳额外的内部空间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十公里。”
林牧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。“花百分之五十的储备，换十公里的空间？”
“是的。”
林牧沉默了片刻。花一半的家当，换一个同样的空间。不是赚，是买。用百分之五十的储备，买第二个十公里。
“代价？”
“原子储备百分之五十。折叠过程中，长河号将进入低能耗状态。护盾功率降至最低，主炮无法使用，龙河编队无法出击。持续时间——七十二小时。”
舰桥安静了。苏羽转过头，看着林牧。百分之五十。打一仗花百分之二点五，他心疼。现在要花百分之五十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七十二小时内，如果有人攻击我们呢？”
“帝国和联邦不会。他们没有理由，也没有胆量。”天工的声音平静，“但如果有人攻击，长河号将无法还击。”
林牧看着星图。帝国侦察舰在远处徘徊，数量没有增加，也没有减少。联邦侦察舰在更远处，信号特征一直没有变化。他们不会攻击。不是因为他们不想，是因为他们不敢。但那七十二小时呢？
“天工，安装空间折叠模块需要多久？”
“模块本身已包含在技术资源包中，无需额外安装。只需激活并投入原子储备。激活后，折叠过程自动进行。”
“激活。”
“确认？”
“确认。”
天工抬起手，那个立方体飘向林牧。不是让他拿，是让他看。立方体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，像血管一样蔓延。
“请将手放在立方体上，进行神经授权。”
林牧伸出手，按在立方体上。不是冰冷的金属，是温热的——像活物的皮肤。他的意识在瞬间被拉入另一个空间。不是投影，不是幻觉，是直接进入。
他看到了长河号的内部结构。不是通过图纸，是通过感知。每一个舱室，每一条管道，每一根电缆。他看到了那些沉睡的原子储罐，看到了那些等待被唤醒的资源。他看到了舰体核心处的空白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，那里等待被填充。
“折叠空间需要您的意志引导。请想象——长河号内部的空间在收缩、折叠、压缩。十公里的内部空间，被压进一个奇点。”
林牧闭上眼睛。他想象。不是扩大，是压缩。十公里的内部空间像一张纸，被折叠、被压紧、被塞进一个小小的奇点。舰体没有变，内部变小了。但奇点展开后，那里会有第二个十公里。
不是建造，是折叠。不是扩大，是压缩。
“意志已确认。折叠开始。”
林牧睁开眼睛，收回手。那个立方体飘回天工手中。长河号的舰体开始震动——不是剧烈的震颤，是低频的、持续的、像心跳一样的震动。不是损坏，是重塑。
原子储备在跳动。百分之九十九，九十八，九十七。
苏羽看着储备清单。“百分之五十。”
林牧没有说话。
帝国侦察舰的舰桥上，传感器操作员的声音在发抖。“长官，长河号的能量读数在下降。”
德雷斯站在舰桥上，看着屏幕。“下降了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三十。还在持续下降。”
德雷斯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他们在干什么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联邦侦察舰的舰桥上，卡维诺夫看着传感器数据。“上报联邦中央。长河号能量读数持续下降，已下降百分之三十。原因不明。”
“是故障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小行星基地，维克多的舱室。
维克多站在观测窗前，看着那艘巨舰。他的传感器显示那艘船的能量在下降。但他不相信。那艘船不会故障。它在做什么。
长河号舰桥上，原子储备在跳动。百分之六十五，六十，五十五。
“天工，进度。”
“折叠进度百分之六十。原子储备消耗百分之三十。剩余时间——四十二小时。”
林牧看着那串数字，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帝国留给他的那些蓝图。空间折叠技术，跨宇宙导航技术，亚空间稳定技术。各类资源建筑，民用建筑，巨构，超级巨构，创世纪级巨构。帝国给他的不是武器，是后路。而现在，他在铺这条路。
“天工，折叠完成后，那十公里空间能做什么？”
“可建造资源建筑、民用设施、巨构组件。可储存额外的原子储备。可——”天工停顿了一下，“可安装跨宇宙导航模块。”
林牧的瞳孔微微收缩。“能回家了？”
“不能。但离回家更近了。”
原子储备：百分之五十一，五十。
天工的声音响起：“原子储备消耗已达到百分之五十。折叠进度百分之八十。剩余时间——十八小时。”
长河号的震动加剧了。不是损坏，是重塑。舰体核心处，一个奇点正在形成。不是黑洞，是折叠空间的锚点。看不见，摸不着，但它在那里。十公里的内部空间被折叠、压缩，压进一个小小的奇点。
不是消失，是等待。等待展开的那一天。
帝国侦察舰的舰桥上，传感器操作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“长官，长河号的能量读数稳定了。停在百分之五十。”
德雷斯看着屏幕，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那艘船在干什么。但他知道，等它完成，它会比现在更强。
“上报帝国中央。长河号出现异常，能量读数下降百分之五十后稳定。原因不明。”
联邦侦察舰的舰桥上，卡维诺夫看着数据。“上报联邦中央。长河号能量读数下降百分之五十后稳定。推测——他们在消耗储备做某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小行星基地，维克多的舱室。
维克多站在观测窗前，看着那艘巨舰。它的外甲比之前更狰狞，暗金色的纹路在装甲表面蔓延，像活物的血管。它没有变大，但它变得更可怕了。不是尺寸，是气势。
他知道，等它完成，锈铁带会变成另一个东西。不是矿区，不是前哨，是起点。
长河号舰桥上，天工的声音响起。
“折叠完成。内部空间奇点已稳定。长河号内部容积——增加十公里。原子储备剩余——百分之五十。”
林牧看着那串数字。百分之五十。花了一半，换了十公里。
“天工，激活空间折叠模块。”
“已激活。长河号内部空间已进入折叠状态。舰体尺寸不变，内部容积增加十公里。可随时展开奇点，建造资源建筑、民用设施、巨构组件。”
林牧沉默了片刻。“天工，记录。”
“正在记录。”
“穿越后第三百零七天。空间折叠模块已安装。原子储备消耗百分之五十。内部容积增加十公里。距离回家——更近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继续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