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晨的手机呢？林婉有没有把他的手机留下来？”
他立刻给林婉打了电话。
“方晨的手机……在我这里。”林婉说，“警察检查完之后就还给我了。你们要看吗？”
“方便的话，我们想看看。”
半小时后，他们又来到了林婉家。
林婉把方晨的手机递给他们。
手机很普通，是一款国产安卓机。杨时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、短信、微信，都没什么异常。
然后他打开了录音功能。
“方晨平时有录音的习惯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婉点头，“他工作上经常需要记录一些东西，所以手机里有很多录音文件。”
杨时打开文件管理器，找到了录音文件夹。
里面果然有很多录音文件，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的。但有一个文件引起了杨时的注意。
文件名是“0713”，日期是七天前。
杨时点开播放。
录音刚开始是一段空白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。大概过了十几秒，突然有一个声音出现了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很轻，很柔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活不过七天。”
杨时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西磊和王岩也听到了，两个人的脸色都白了。
“就是这个声音。”林婉捂着嘴，“我老公说的就是这个声音。”
杨时把录音反复听了几遍，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那个声音的背景里，隐约有一些其他的声响。像是风声，又像是水流声，还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。
“这是什么声音？”西磊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杨时摇摇头，“但也许能找到来源。”
他把录音拷贝了一份，发给了他在市公安局的一个朋友，请他帮忙分析音频中的背景噪音。
两天后，公安局的朋友回了消息。
“杨哥，你发给我的那段录音，我找人分析过了。背景里的那些声音，我们比对了一下数据库，基本可以确定是某个特定地点的环境音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城南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。那个工厂以前是一家纺织厂，倒闭十几年了。厂房旁边有一条小河，还有一个变电站。风声、水声、变压器的嗡嗡声，都对得上。”
杨时心里一震。
“谢了兄弟，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立刻叫上西磊和王岩，驱车前往那个废弃工厂。
工厂位于城南郊区的一片荒地中，周围长满了野草。厂房已经破败不堪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。
三个人下了车，小心翼翼地往里走。
厂房里很暗，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杂物。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，踩上去脚印清晰可见。
“这里真的有人来过吗？”西磊小声问。
“看脚印。”杨时指着地面，“有新有旧，不止一个人来过。”
他们顺着脚印往里走，一直走到了厂房的深处。
那里有一扇铁门，半掩着。
杨时推开门，里面是一个小房间，像是以前的办公室。
房间里有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。
录音机的旁边，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杨时走过去，拿起笔记本翻看。
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破损了，里面的纸张也发黄发脆。字迹是手写的，有些潦草，但还能辨认。
第一页写着——“实验记录：声音的传播与心理暗示。”
杨时的心跳加速了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记录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——一个自称“研究员”的人，在十年前开始了一项实验。他录制了一段特殊的音频，通过特定的频率和节奏，对人的潜意识进行暗示。实验对象在听到这段音频后，会产生幻听，进而产生强烈的恐惧感。实验的最终目标，是通过持续的暗示，引导实验对象自我毁灭。
“这……这是谋杀。”西磊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对。”杨时点头，“而且是精心设计的谋杀。”
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——“第七阶段实验即将完成。目标数量：一百人。已完成：八十七人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下一个目标：周海。”
杨时猛地抬头。
“周海有危险！”
杨时立刻拨打了张姐的电话。
“张姐，您老公周海现在在哪？他有没有跟您说他具体去了哪个地方出差？”
“他说他去了临市，具体哪个地方我没问。怎么了？”
“您赶紧联系他，让他千万不要一个人待着！我们马上过来！”
挂了电话，杨时又拨通了周海的手机。
响了好几声，没人接。
再打，还是没人接。
“出事了。”杨时沉声道。
三个人冲出工厂，上车往临市赶。
路上，杨时一直在打周海的电话。打到第五遍的时候，终于通了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听起来很疲惫。
“周海吗？我是灵狐侦探社的杨时。您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在……我在一个旅馆里。怎么了？”
“您听我说，您现在有危险。那个声音，您是不是还能听到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周海？”
“……能听到。”周海的声音很低，“她一直在说，说我活不过明天。”
“您别怕，我们马上过来。您把旅馆的地址告诉我。”
周海报了一个地址。
杨时导航一看，距离他们还有四十公里。
“开快点。”他对王岩说。
王岩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四十分钟的路程，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。
旅馆很偏僻，在一条国道边上，周围都是农田。
杨时冲进旅馆，问前台有没有一个叫周海的客人入住。
前台查了一下。
“有的，302房间。不过他刚才出去了。”
“出去了？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说出去走走，就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了。”
杨时心里一紧。
“旅馆附近有什么河或者池塘吗？”
“后面有一条河，大概走十分钟就到了。”
杨时二话不说，转身就往后跑。
旅馆后面是一条土路，通向河边。路两边是农田，庄稼长得比人还高。
杨时一边跑一边喊周海的名字。
没有人回应。
跑到河边的时候，他看到河堤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，低着头，双腿悬在河面上。
“周海！”杨时大喊。
男人抬起头，正是周海。
他的眼神很空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魄。
“你别动！我马上过来！”杨时小心翼翼地走上河堤。
“别过来。”周海突然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她说你来了。她说你是来杀我的。”
“不是的！我是来救你的！那个声音是假的！是有人在害你！”
“假的？”周海苦笑了一下，“可是我感觉那么真实。她就在我耳边说话，告诉我活着太累了，告诉我只要跳下去就解脱了。”
“那是心理暗示！有人在录音里做了手脚！你相信我！”
周海沉默了。
杨时一步一步地靠近。
“你想想你老婆，想想你的家人。你要是死了，他们怎么办？”
周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小张……她还在等我回家……”
“对！她还在等你！你不能辜负她！”
周海低下头，肩膀开始抖动。
杨时趁机冲过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把他从河堤上拉了回来。
两个人摔倒在草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周海突然哭了起来，像个孩子一样。
“我听到了……我真的听到了……她说我活不过七天……今天是第六天了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杨时拍着他的背，“没事了。我们找到她了，她伤害不了你了。”
把周海送回旅馆，杨时让他好好休息，又叮嘱前台注意他的安全。
然后他回到了那个废弃工厂。
他要找到那个“研究员”。
笔记本上说实验目标是100人，已经完成了87人。也就是说，还有13个潜在的目标。
如果不阻止他，还会有更多人被害。
杨时在工厂里仔细搜查了一遍，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暗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