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全城暴动,涂酷覆灭
莫剐城压抑数年的抵触积蕴,在熟食滋养与外界新风的冲击下彻底冲破桎梏。全新的进食体验打破族群千万年的固有认知,城外雷盟军尊卑均等、物产共分的共处景象,更是时时刻刻映照出莫剐城内森严不公的等级桎梏。往日一味隐忍退让的底层墟灵族群,彻底摒弃了顺从姿态,街巷之间处处涌动躁动气息,一场席卷整座城池、颠覆旧有统治的全民暴动,骤然轰然爆发。
最先掀起反抗浪潮的,是城内年少族群与年迈族群。长久以来,这两类群体躯体偏弱、战力不足,在涂酷的管控体系中,始终是资源掠夺的首要对象,也是严苛管控下受压最重的群体。他们所能分配的生存物资最为匮乏,却要承担城中最繁重的劳作任务,长年累月在贫瘠供给与高压管束中艰难存续。
自从亲口品尝过火烹熟食,体会到精纯能量滋养躯体、舒展体魄的奇效,再亲眼望见城外雷盟军将士无论职级高低,皆可均分滋养食材、安稳度日的平等光景,这群弱势族群彻底看清了自身世代遭受的蒙蔽与压榨。
大批年少民众与年迈墟灵族民众率先汇聚在城池中间主街,当众细数涂酷一脉数百年来的种种管控弊端与资源掠夺行径,将世代积压的不公境遇一一诉说。真切的遭遇、真实的苦楚,瞬间引发全城共鸣,周边街巷的民众闻声纷纷走出居所,源源不断向主街汇聚。松散的人群快速凝聚成庞大队伍,人流层层堆叠、连绵成片,铺满宽阔街巷,声势浩荡。
城头值守的守城兵士见状,立刻快步下街阻拦,试图以固有管控方式抬手压制聚拢人群,驱散聚集民众。但此刻全城族群早已挣脱旧日束缚,兵士的强硬阻拦,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躁动怒火。街边散落的坚硬石块、废弃建筑木料尽数被民众拾起,纷纷朝着阻拦的兵士抛掷而出。零星值守的守军根本无力抵挡汹涌人潮,规整的城防阻拦队列瞬间溃散,狼狈退避。
动乱的讯息飞速顺着街巷传递,转瞬便传至城楼高台。坐镇城头的涂酷目睹全城躁动四起,眼底满是阴戾,依旧妄图以强硬手段镇压动乱、稳住自身统治。他当即下令调动城内全部亲卫卫队,尽数走下城关奔赴街巷,以强硬姿态驱散聚众民众,但凡稍有争辩、不愿退散者,尽数施以重创惩戒。
可这般暴力强硬的处置方式,非但没有压制住蔓延的躁动,反而彻底激化了全城矛盾。原本只是驻足观望、尚未参与聚集的普通墟灵族群,亲眼目睹亲卫残暴镇压同族的景象,尽数生出浓烈对抗意愿,纷纷主动汇入反抗队伍。
转瞬之间,莫剐城主次街巷全部被躁动人群填满,人流前后相连、首尾相接,彻底阻断了全城所有通行要道,城内原有管控秩序彻底崩塌,再也无半分往日的压抑规整。
汇聚成型的民众队伍不再散乱躁动,自发朝着城池中心的城主府邸稳步推进。行进沿途,众人尽数捣毁权贵专属的物资囤积库房,撬开一座座常年封闭、专供涂酷与上层权贵享用的密闭储藏密室。
密室与库房之内,堆积着海量优质异兽肉块、极地珍稀灵果、高阶滋养物产,皆是数百年来上层族群从底层民众手中层层掠夺、尽数垄断的稀缺资源。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高阶滋养物资,再回想自身世代匮乏、终年贫瘠的存续状态,族群长年劳作却一无所有、权贵坐享其成的极致反差,让众人积压百年的怨意彻底攀升至顶点。
民众推进的步伐愈发迅猛,沿途残存阻拦的亲卫卫队,在人山人海的洪流面前不堪一击,尽数被人流裹挟推倒、层层围困,再也无力阻拦全民推进的步伐。
高台之上的涂酷望着下方无边无际、浩浩荡荡的反抗人潮,终于察觉局势彻底失控。他不甘心百年统治就此覆灭,接连下达严苛死守指令,勒令剩余所有兵士死守城主府大门,依托府邸屏障负隅顽抗。
但此刻的守城兵士早已军情民意涣散,大半兵士本就出身底层,世代同样遭受涂酷势力的压榨管控,亲身见证了底层族群数百年来的疾苦与隐忍。如今目睹民众奋起反抗不公,又望见城外雷盟军列阵荒原、按兵不动、不曾主动攻城屠戮的仁善姿态,所有兵士都彻底看清了对错与大势。
一众守城兵士纷纷放下手中器械,彻底背弃涂酷的死守指令,转身汇入反抗人群。支撑整座城池防御的守城兵力彻底瓦解,涂酷手中最后的武装力量,已然分崩离析。
失去兵力阻拦的民众队伍异常凶猛,厚重坚固的城主府大门,很快便被万千人流合力冲撞挤压,应声开裂、轰然敞开。无数墟灵族民众顺着大门涌入城主大殿前方,彻底包围整片城主大殿。
涂酷仅能带领身边最后几名亲信残党,退守大殿最深处的内殿,依托厚重墙体与密闭殿门,做最后的顽固顽抗。
源源不断的民众持续向内殿聚拢,无数石块、粗壮原木接连砸向内殿墙体与殿门,整座内殿持续剧烈震颤,殿门的支撑结构在连绵撞击下不断开裂、破损,斑驳裂痕爬满整面殿门。短暂对峙过后,早已不堪重击的殿门彻底崩碎倒塌。
绝境之中的涂酷不甘落败,奋力挥动随身器械,妄图强行冲开一条逃生通路。但四面八方尽数是积压百年怨意的墟灵民众,无数躯体一拥而上,牢牢牵制禁锢其行动,各类坚硬器物连绵不绝落在其身。
往日里,是他强行驱使全城民众充当人肉屏障,替他死守城关、抵御外敌;是他纵容麾下亲卫肆意惩戒弱小,残害城中老弱幼童;是他垄断全域滋养资源,无尽压榨底层族群劳作成果,凭一己私欲掌控整座城池的生杀予夺。
数百年来他施加在全城族人身上的所有桎梏、压榨与苦楚,在此刻尽数反噬其身。
无数底层墟灵轮番上前,宣泄世代积攒的压抑与愤懑,连绵不断的重创层层叠加。墟灵族群虽具备躯体自愈特性,但此刻接踵而至的损耗远超躯体修复极限,自愈速度完全跟不上持续的损伤累积。
几番徒劳挣扎过后,涂酷彻底丧失所有行动能力,躯体颓然瘫倒,再也无力顽抗。这位掌控莫剐城数百年、压榨欺凌无数底层族群的城主,最终在全民反抗的浪潮中彻底消亡。
大殿之内,一众常年依附涂酷、协助权贵欺压同族、掠夺资源的亲信权贵,也尽数被暴动民众围困追责。这些往日依靠垄断资源、欺压同族作威作福的上层势力,彻底失去所有依仗,旧日特权尽数瓦解,得到应有的结局。
随着最后一处顽抗势力被肃清,全城的躁动渐渐平息。街巷之中,无数墟灵静静分立道路两侧,延续千百年的高压管控、等级压榨彻底落幕。
没有了涂酷的强权禁锢,没有了上层权贵的资源垄断,没有了森严冰冷的等级制度,整座莫剐城彻底挣脱了世代奴役的枷锁。所有民众纷纷抬目远眺城外整齐肃立的雷盟军阵列,脑海中只剩对全新平等生活的期盼,一座禁锢百年的孤城,终于迎来了新生的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