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老头没料到苍兰速度这么快，侧头避开，苍岚一爪落在他肩头，“嗤”一声抓破衣袍，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。
矮胖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口子，脸色一沉。他指尖一弹，一道灵力落下来，像无形的锁扣住苍岚四肢。
苍岚的身子僵在半空，咚一声摔在地上，四条腿都动弹不得。它喉间还滚了一声，但嘴已经张不开了，只剩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矮胖老头。
臭老头，离开这秘境后，本座要你好看。
三人两兽，除了王紫玄以外，全军覆没。
林憬翳被定在石壁上，边喘边骂：“你们几个老东西，还要不要点老脸了？都一把年纪了，还来抢几个小辈的东西。”
干瘦老头看了他一眼，不说话，也不生气。
王紫玄还在打。瘦长脸和矮胖老头围着他，一个正面压，一个从侧面锁，玄渊的剑势没有乱，但脚步在向林憬翳的方向退。
林憬翳突然冲王紫玄喊了一句：“师兄，小心！”
瘦长脸看准时机，从侧面一指点在王紫玄腕骨上。玄渊差点脱手。
“白头发的小娃娃，再不收手，老夫便对他们俩不客气了。”一旁 ，干瘦老头幽幽开口。
王紫玄停住了。但穴位没有被封。他偏头看了一眼林憬翳的方向，又看了看金元宝，确认他俩没有事，才收回目光。
瘦长脸的老头走到王紫玄面前，弯腰从他袖中摸出灵枢令。
王紫玄没动，任他拿走了。
金元宝急了，声音激动：“臭老头，我们青云宗的东西。你也敢拿，我们剑子会来找你麻烦的。”
瘦长脸偏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哟，小娃娃，你还想唬老夫呢。君无夜那小子现在应该在去剑冢的路上，哪有闲工夫来这河滩子上找老夫的麻烦。”
另外两个老头凑过来，看了一眼瘦长脸老头手中的灵枢令，都笑了。
干瘦老头转头看了一眼苍岚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：“这灰狗长得肥实。老夫身上正好带了佐料，烤来尝尝。”
你才是灰狗，你全家都是灰狗。
苍岚趴在地上气的要死，但四条腿都不能动弹，浑身灰毛炸了一瞬，又压下去了。
说干就干。干瘦老头捡了几块石头，在河滩上找了个空处，三块石头一围，搭了一个简易灶台。
苍岚一看干瘦老头来真的，开始慌了。
本座想过无数个死法，也没想过会被人类当土狗烤来吃啊。
“前辈，”
它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谄媚，“这河滩子上没水也没柴火，您多不方便啊。”
干瘦老头手掌一翻，掌心燃起一簇灵火，笑了：“老夫不用柴火，用这个。”
苍岚沉默了一瞬：“前辈，我是土狗，这一身肉很柴，一点都不好吃。别到时候把您老人家的牙齿给崩坏了。”
“无碍，老夫牙口好得很。”干瘦老头看向苍岚，笑得更欢了。
瘦长脸把灵枢令放进怀中收好，正要转身。河滩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不快不慢。靴子踩在碎石上，每一步都很清楚。
瘦长脸最先听见，扭头看了一眼。脸色变了。
王紫玄几人也望了过去。
走在前头的是个年轻男子，约莫二十出头。身量高挑，穿一件松垮的米白色长袍，领口没系紧，露出里面白色中衣的一截边。五官生得端正，但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散的痞气。腰间挂着一柄长剑，暗沉沉的鞘，没什么纹饰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玄衣的弟子。三人都认出来了，正是青云宗内门弟子服。这几个是青云宗的人。
那年轻男子走近了几步，目光从王紫玄的白发上扫过，又看了看被定住的林憬翳和金元宝，最后落在地上掉落的裂山和流光上。
男子收回目光，在几步外停下来，偏头打量了一下瘦长脸，最后目光慢慢落在他的胸口。
“前辈，”
男子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那东西是晚辈青云宗的。”
瘦长脸笑了一下：“君无夜，你几个同门不懂事。老夫只是替你们管教管教。”
“哦！”
君无夜偏了偏头：“替我管教我青云宗的人？”
他笑了一下，但笑意不达眼底。“我青云宗的人，还轮不到外人来管教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语气还是那副懒散样：“劳烦前辈，把东西还回来吧。”
瘦长脸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他盯着君无夜的手看了两息，手指攥紧又松开，最后还是从怀里把那枚灵枢令掏了出来，扬手扔了过去。
君无夜抬手接住，随手掂了一下，收进袖中。
“告辞。”
瘦长脸打算和另外两个老头离开。
“前辈且慢……”
君无夜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剑子还有事？”
瘦长脸和身后那两个老头同时往后退了半步。
君无夜站在那一步的距离上，没有继续往前。他的目光从瘦长脸脸上挪开，往下落了落，停在他们三人腰间挂着的那几只乾坤袋上。
没说话，就这么看着。
意思很明白。
人可以走。
但，你们的乾坤袋得留下。
瘦长脸脸色一沉：“君无夜，你不要欺人太甚。你要知道，届时出了这碧落天，老夫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。”
君无夜笑了一下，语气很随意：“您老人家高兴就行。”
他没再说话，目光重新落在几人腰间的乾坤袋上，没有移开。
意思清楚得很。
三个人都没有动。
君无夜也没催，就站在那儿，手搭在剑柄上，松松垮垮的。
僵了几息。
矮胖老头先叹了口气，伸手解下腰间的乾坤袋扔在地上。干瘦老头跟着解了，扔的时候力道大了些，袋口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，他眼角那道疤跟着跳了一下。
瘦长脸是最后一个。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。一把扯下腰间那只乾坤袋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走。”
瘦长脸老头转身。他身后的两个老头跟着转身。三个人踏地掠起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石丘后面。没有回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