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伸出手,与他握了一下。
老者掌心发力,指节收紧。
力道不小,是试探。
林玄的手没有任何反应,既不用力,也不退缩。
两秒后,老者主动松手,笑容不变,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。
"林先生,里面请。"
林正国在旁边介绍:"这位是王家的管家。"
林玄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一行人穿过大门,走进宴会厅。
厅内灯火通明,红毯铺地。
上百名宾客端着酒杯,分散各处,低声交谈。
林正国一进门,立刻有人迎上来寒暄。
"林家主,久仰。"
"林总,可算来了。"
林正国一一应付,脸上挂着笑。
林玄跟在他身后,目光扫过全场。
三道炼气期的气息。
一道在东边吧台附近,一道在二楼回廊。
最强的一道在宴会厅深处,接近炼气后期。
林玄收回目光,不动声色。
林正国应付完一波人,压低声音。
"跟我来。"
他带着林玄穿过人群,朝宴会厅深处走去。
林可可跟在后面,视线一直落在林玄背上。
人群前方,一个年轻人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。
二十五六岁,白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王家大少,王天龙。
今晚宴会的主角。
林正国快步上前,笑容浓了几分。
"王少。"
王天龙转过头。
"林家主,来了?"
"来了。"林正国侧过身,把林玄让到前面,"王少,给你介绍一下。
这是我们家一个远房子侄,叫林玄。"
他叹了口气。
"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,在外面野惯了,没什么出息,刚被家里找回来。
我想着,王少你手下产业多,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,给他安排个差事?"
这番话说得很漂亮。
抬了王天龙,踩了林玄,还顺手送了个人情。
周围几个宾客看了过来,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笑。
王天龙上下打量林玄。
西装是名牌,人长得也周正。
但一个要靠林正国低声下气求工作的远房亲戚,能是什么货色?
王天龙嘴角一撇,轻蔑毫不掩饰。
"林家主开口,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。"
他晃了晃酒杯。
"不过,我的公司不养闲人。"
林正国连忙道:"那是自然。"
王天龙没理他,盯着林玄。
"想进我的公司,总得有点本事。"
他转身走到旁边一张餐桌前。
桌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,是他的女伴。
王天龙把手里的红酒递给她,然后拍了拍那张桌子。
那是一张实木圆桌,直径一米五,桌面厚实,桌腿粗壮。
"看到没有?"
王天龙指着桌子。
"单手,把它举起来。"
"举起来,我就给你一个司机的位置。"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。
那张桌子是酒店定制的宴会桌,实木打造,少说三百斤。
平时挪动,要两个服务员一起抬。
单手举起来?
这不是刁难,是羞辱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"这谁啊?"
"林家的远房亲戚,来求工作的。"
"王少这是拿他寻开心。"
议论声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林正国的脸色变得难看。
他设想过王天龙会刁难,但没想到这么直接,这么不留情面。
他张了张嘴,想打个圆场。
"王少,这……"
"怎么?"王天龙打断他,"林家主,不是我不给你面子。
机会我给了,他自己没本事,怪谁?"
林正国把话咽了回去。
为了今晚的计划,他只能忍。
他转头看向林玄,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服个软,把这事揭过去。
林玄没接他的眼色。
他看着王天龙,又转头看了林正国一眼。
"你的面子,值几个钱?"
林正国愣住了。
"你说什么?"
林玄没再理他。
他转向王天龙,语气平静。
"举桌子可以。"
"但如果我举起来了,你得跪下,给我磕个头。"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人群瞬间骚动起来。
"他说什么?"
"让王少给他磕头?"
"这人疯了吧?"
林正国的脸瞬间白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有这一种。
"王少,他喝多了,胡说八道,你别往心里去……"
林正国想补救。
王天龙抬手,制止了他。
王天龙脸上的笑,一点一点消失。
他盯着林玄,眼神阴沉。
"你再说一遍。"
"我说,"林玄一字一顿,"我举起来,你跪下,磕头。"
王天龙怒极反笑。
"好,好得很。"
他点了点头,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"我答应你。"
"但你要是举不起来——"他往前走了两步,逼近林玄,"我就打断你两只手,让你从这里爬出去。"
林玄看着他。
"可以。"
王天龙冷笑一声,退开两步,抱起手臂。
"请吧。"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玄身上。
有同情,有讥讽,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林可可站在人群外围,手指搭在手腕的终端上,没有动。
林玄迈步,走向那张圆桌。
桌边的女伴端着那杯红酒,僵在椅子上,不知所措。
林玄看都没看她。
他站到桌前,弯下腰,右手抓住桌子边缘。
女人这才反应过来,端着酒杯慌忙退开。
林玄扣着桌沿,没有发力。
一道视线,从宴会厅的角落传来,落在他身上。
那道视线里没有好奇,没有讥讽。
只有冰冷的锐利。
林玄抬起头,循着感觉望过去。
宴会厅的角落,远离人群的地方,坐着一个女人。
一身黑色长裙,长发披肩,神情清冷。
她独自坐在一张小桌前,手里端着一杯酒,没有喝。
灯光照不到那个角落,她的脸半隐在阴影里。
但那双眼睛很亮。
苏清影。
两人的目光,隔着整个宴会厅撞在一起。
林玄的心,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,他见过。
不是在这个时代。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他也很熟悉。
震惊。
以及,恨。
刻骨的恨。
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,从他神魂深处翻上来。
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张脸。
但他的神魂认得这道目光。
女人端着酒杯的手,指节发白。
她也在看他,一动不动。
林玄收回目光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五指收紧,扣住桌沿。
手臂发力。
"嘎吱——"
刺耳的摩擦声响起。
沉重的实木圆桌,被他单手抓着,缓缓抬离地面。
一厘米。
十厘米。
半米。
桌上的高脚杯最先倒下,滚落,摔碎。
接着是餐盘,刀叉,汤碗。
"噼里啪啦"一阵脆响,餐具摔了一地,汤汁酒液溅得到处都是。
没人去看那些碎片。
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张桌子。
那张三百斤的实木圆桌,被一个年轻人单手举着,悬在半空。
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刚才还在窃笑的宾客,表情凝固在脸上。
有人张着嘴,忘了合上。
有人手里的酒杯倾斜,酒洒出来都没察觉。
林正国站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林可可盯着林玄的手臂,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手腕上的终端屏幕,数据疯狂跳动。
王天龙脸上的笑,彻底僵住了。
他抱着手臂的姿势没变,身体却已经绷直。
他看着那张悬空的桌子,看着桌子后面那张平静的脸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不可能。
那张桌子他让人称过,三百二十斤。
单手举三百二十斤,举重冠军都做不到。
林玄举着桌子,手臂平伸,纹丝不动。
淡蓝色的光幕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【获得大量围观者的震惊,触发奖励。】
【自由属性点+5】
林玄扫了一眼,没理会。
他看着王天龙,语气还是那样平静。
"我举起来了。"
"现在,该你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