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逸川发动了车子,车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温暖的光柱。
“先回家?”他问。
苏晚晴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车内很安静,只有引擎轻微的嗡嗡声。她知道赵明远不会善罢甘休,也知道赵鹏飞在东南亚的势力蠢蠢欲动。但那又怎样?她苏晚晴什么时候怕过。
“今天峰会的事,”秦逸川突然开口,“赵明远跟你说了什么?”
她睁开眼,瞥了他一下:“你猜到了?”
“猜到一部分。”他目视前方,“他儿子的事?”
“对。”她把赵明远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,包括那句“我儿子在东南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游戏”。
秦逸川皱眉:“赵鹏飞这几年确实没消停过。赵家倒台后,他就躲在海外,时不时搞点小动作。但这次……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苏晚晴接过话,“赵明远刚出来就敢来找我,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我总不能因为怕了,就整天躲着。”
秦逸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里有担心,但她知道更多的是信任。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,街灯一盏盏掠过,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。
“逸川,”她突然出声,“你觉得我变了吗?”
他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对那些恩怨。”她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,“我以前恨过很多人,顾铭舟、沈逸尘、还有赵家每一个人。那种恨是真的,现在想想,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害怕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现在?”她转回头看他,眼神变得很平静,“现在我反而觉得释然了。恨一个人很累,我不如把这份力气用在更重要的事上。”
秦逸川沉默了几秒:“你真的释然了?”
“真的。”她点头,“顾铭舟在监狱里自杀未遂的时候,我去看过他。那时候我才知道,原来我们流着同样的血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这十年,我到底在恨什么?”
他没说话,只是稳稳地开着车。
“而且,”她继续说,“我现在拥有的比失去的多。糯糯、你、还有破晓。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”
秦逸川把车停在她家楼下,转过头,眼神温柔:“晚晴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她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一起上楼。打开门,糯糯已经睡着了,保姆阿姨轻轻走出来,对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孩子很乖。
苏晚晴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,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。粉雕玉琢的睫毛,像个小天使。床头柜上,还放着她睡前画的一家三口的蜡笔画。
“在想什么?”秦逸川走到她身后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拉上窗帘,“就是觉得……一切都值得。”
第二天清晨,阳光正好。
苏晚晴醒来的时候,身边已经空了。她坐起身,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,还有糯糯咯咯的笑声。
“爸爸最厉害了!”
她走出门,看到秦逸川正系着围裙在煎蛋,糯糯坐在餐椅上拍手。秦逸川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起来了?刚好吃早餐。”
“你还会做饭?”她有点意外。
“学的。”他把煎好的蛋放到盘子里,“快去洗漱。”
苏晚晴走进浴室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三十多岁了,眼角有了细纹,但眼神比从前更加坚定。她伸手接了把冷水洗脸,然后抬起头。
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她。
“新的一天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准备好了。
她走出去,糯糯看到她,立刻伸出小手:“妈妈抱!”
苏晚晴把女儿抱进怀里,看向秦逸川。他正在摆早餐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。
“吃饭吧。”他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。
三人坐下,阳光正好。窗外,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。
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糯糯还在和秦逸川抢最后一块煎蛋,她看着他们吵闹的样子,心里异常平静。
赵明远不会善罢甘休,赵鹏飞在东南亚的势力也在暗中涌动。但她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了。
现在的她,有事业,有爱人,有女儿,还有那些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身边的人。
这就足够了。
苏晚晴放下牛奶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“新的一天开始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秦逸川抬起头,眼神温柔:“嗯,新的一天。”
糯糯完全没注意到大人们在说什么,她正专心地把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妈妈,今天幼儿园有亲子活动,你和爸爸一起来好不好?”
苏晚晴看向秦逸川,他也在看她。
她点了点头:“好,我们一起去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新的生活也开始了。无论未来有什么在等着她,她都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