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桌论坛设在峰会二楼的会议厅。
苏晚晴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。她不需要镁光灯，只需要把这场戏看完。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，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十五位商圈大佬围坐一圈，表面和气，实则各怀心思。
主持人介绍完今天的主题——“新形势下企业家的机遇与挑战”，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这种论坛每年都有，真正有分量的从来不是台上说的话，而是台下交换的眼神。
赵明远坐在她对面。
七年牢狱让他苍老了许多，头发花白了不少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却一点没减。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，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光——还是当年那种款式，看来这些年他在里面也没少研究怎么包装自己。
“苏总，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，“听说你当年是被合伙人背叛，才被迫重新创业的？真是可怜啊。”
旁边几个人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。这种八卦比任何商业议题都吸引人。
苏晚晴抬眼看他。七年牢狱并没有让他变聪明，还是喜欢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。
“赵总说笑了。”她端起茶杯，浅浅喝了一口，“失败是成功之母。没有当年的挫折，我也做不到今天的成就。”
“说的是。”赵明远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，“不过据我所知，你的公司最近也遇到了不少麻烦吧？好像被七家公司联合封杀过？”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苏晚晴语气平静，“商场如战场，有起有落很正常。倒是赵总，刚出来就这么关心我的公司，真是用心了。”
“关心老朋友而已。”
“老朋友？”她放下茶杯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赵总，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？”
周围的气氛明显紧绷了几分。几个看热闹的人已经竖起了耳朵，假装不经意地往这边侧目。这种级别的交锋，可比台上那些空洞的演讲有意思多了。
赵明远也不生气：“苏晚晴，你还是这么嘴硬。”
“不及赵总万一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体，声音压低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？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来看看你输了没有。”他的眼神里带着恨，“七年了，你以为牢里的日子是白过的？我赵明远欠你的，都会还回来。”
苏晚晴笑了。
“随时恭候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叶。这个动作做得漫不经心，却让赵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。她太淡定了，淡定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
台上主持人还在说着什么，台下已经没人注意了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桌——一个是当年差点把赵家送上绝路的女强人，一个是刚刚假释出狱的赵家余孽。这场对决，比任何演讲都精彩。
旁边一位年长的企业家低声对同伴说：“看到没，那就是苏晚晴。当年一个人把赵家扳倒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看着挺年轻的。”
“可不嘛。三十出头，手段厉害着呢。”
“赵家那事我知道一点，好像涉及什么内幕交易……”
“嘘，别说了。人家的事，咱们少掺和。”
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，正好能飘进赵明远的耳朵里。他的拳头在桌下攥紧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苏晚晴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。她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笑意。七年了，这位赵总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，沉不住气。
论坛结束后，与会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苏晚晴收拾好资料，起身往外走。
“苏晚晴。”
赵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走过来，声音很冷，“加入我的公司，我可以既往不咎。否则，我会让你再次一无所有。”
苏晚晴转过身。
“赵明远，你觉得我会怕你吗？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湖水。这样的眼神让赵明远更加恼火——她凭什么这么淡定？她凭什么永远这么高高在上？
“你会怕的。”他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以为你赢了？告诉你，我赵明远没那么容易倒下。我儿子在东南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游戏。这次，你没那么好运了。”
苏晚晴眼神闪了一下。赵鹏飞，东南亚。
“替我向你儿子问好。”她转身离开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声音清脆有力，“东南亚那边的事，我让人查得差不多了。”
赵明远脸色瞬间铁青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他拳头攥得发白。恨意从眼底涌上来，七年牢狱的每一天，他都在想着如何让她付出代价。
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：“赵总……”
“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情绪。
苏晚晴，你给我等着。这才刚开始。
电梯下到一楼，苏晚晴踩着高跟鞋走出酒店。阳光有些刺眼，她抬手挡了挡，嘴角浮现一丝冷笑。
赵明远是来复仇的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但她苏晚晴，什么时候怕过？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秦逸川的短信：“怎么样？”
她回复两个字：“小鱼。开始收网。”
收起手机，她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。阳光依然刺眼，但她已经习惯了。这种程度的挑衅，对她来说连热身都谈不上。
赵明远以为七年后的重逢能让她乱了阵脚，却不知道这七年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布局。赵家倒台了，但赵家的余党还在，赵鹏飞在东南亚的势力她早就让人盯着了。
既然赵明远想玩，她就陪他玩到底。
远处，秦逸川的车停在路边等她。她走过去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都录下来了？”她问。
秦逸川点头：“包括他威胁你的那段。音频很清晰。”
“够他喝一壶的了。”她系上安全带，“不过赵明远只是棋子，真正的棋手是他儿子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先看看他还有什么招。”她靠座椅上，闭上眼睛，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
秦逸川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发动了车子。
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在苏晚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依然闭着眼睛，但嘴角的那丝冷笑始终没有消失。
赵明远，你真以为七年后的重逢是偶然？
她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