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推开家门时，糯糯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。小女孩专注地垒着城堡，嘴里还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，完全没注意到妈妈回来了。
“妈妈！”小女孩眼睛一亮，小炮弹似的冲进她怀里，“你回来啦！”
她蹲下身，接住女儿肉乎乎的小身体：“嗯，妈妈回来了。糯糯今天乖不乖？”
“乖！”糯糯用力点头，辫子翘得老高，“奶奶做了好吃的，还带我去公园看小鱼了。小鱼有红色的，还有金色的，妈妈下次也去看！”
身后的秦逸川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，都是从超市买的食材。他难得穿一次休闲装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头发有些乱，像是刚从公司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整理。
“做了什么好吃的？”苏晚晴抬起头问他。
“红烧肉。”他把东西放进厨房，“妈说你爱吃。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挑的土猪肉，说现在的肉不如以前香了。”
苏晚晴心里一暖。老太太从老家过来帮忙带孩子，虽然话不多，但把她和糯糯都照顾得很好。厨房里已经飘出肉香，混合着八角和桂皮的味道，是记忆里母亲做红烧肉时的配方。
吃完饭，糯糯缠着妈妈讲故事。苏晚晴讲了三遍《小红帽》，小妮子还睁着大眼睛不睡觉。
“妈妈，”糯糯打了个小哈欠，“明天送我去幼儿园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“爸爸也去！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，看向门口的秦逸川。他靠在门框上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，仿佛这个词对他来说还很陌生。
“你爸爸忙……”
“我不忙。”他脱口而出，说完自己也愣了，耳根微微泛红。
糯糯兴奋得小脚丫乱蹬：“爸爸说好了！拉钩！说话不算数是小狗！”
秦逸川走过来，蹲下身子和女儿的小手指勾在一起。他的动作有些笨拙，但很认真。苏晚晴看着这一幕，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这样的日子，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秦逸川果然开车送她们母女去幼儿园。糯糯坐在安全座椅上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。
“爸爸你知道吗，今天老师说要开运动会！”
“是吗？”
“会有接力赛，还有拔河！”糯糯兴奋得手舞足蹈，“妈妈也会来吗？”
苏晚晴正在看手机上的工作邮件，抬起头：“妈妈尽量。”
“你一定要来！”糯糯嘟起小嘴，“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来。小明他爸爸还给他加油喊得可大声了！”
秦逸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：“运动会什么时候？”
“下周六。”
“我调整一下时间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把糯糯送进幼儿园后，两人坐在车里都没动。清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，在仪表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愿意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。”
秦逸川发动车子，汇入早高峰的车流：“她本来就是。”
破晓科技的总部在CBD最繁华的地段。苏晚晴的办公室有一整面落地窗，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。远处的高楼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，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程小满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叠报表。几个月不见，他比之前成熟了许多，西装穿得越来越有样子。
“苏总，上个月的成绩单。”
“直接说重点。”
“营收增长23%，净利润增长18%。”程小满脸上笑开了花，“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不止。而且咱们抢回来的那几个大客户，现在都稳定了。上周鼎盛集团还主动续签了三年合同，说就信得过咱们。”
苏晚晴翻着报表，眉头微微皱着：“利润率还是偏低。再算算供应链的成本，看能不能压一压。还有技术部那边，新产品的研发进度要盯紧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程小满犹豫了一下，“对了，下周的行业峰会，谁会去？”
“按您的意思，徐媛带团队去。”
“我亲自去。”
程小满愣了一下：“您亲自？去年您都没参加，说是忙不过来……”
“今年情况不一样。”苏晚晴打断他，“商圈这圈子说大也大，说小也小。有些人脉需要亲自去维护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”
程小满没再多问，转身出去了。苏晚晴坐在转椅上，转向窗外。城市依然喧嚣，车流像一条条流动的河。手机响了，是林若溪。
“晚晴，今晚一起吃饭吧？新开了家私房菜，藏在老城区那边，可难订位了！我托了关系才抢到的！”
“行啊，几点？”
“七点，我来接你。把你家那位也带上？”
“他有事。”苏晚晴笑了笑，“就我们俩吧，正好聊聊。”
挂掉电话，苏晚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，暖烘烘的。这样的平静，能持续多久呢？
晚上和林若溪吃饭的地方在老城区，一条很隐蔽的巷子里。竹叶掩映，门脸不大，但味道确实一流。老板是退隐的国宴厨师，一年只接待几桌客人。
“你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林若溪笑着递过纸巾，娃娃脸上满是笑意。
苏晚晴嘴里嚼着红烧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太好吃了，这几天光顾着开会，饭都没好好吃。程小满天天给我带外卖，吃得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。”
“你那个公司现在不是挺好吗？怎么还这么忙？”林若溪托着腮帮子，“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，比前阵子胖了点。”
“越好越忙。”苏晚晴喝了口汤，“商圈就是这样，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吃掉。多少公司风光一时然后就没影了，我不能步他们的后尘。”
林若溪看着她，眼里有心疼：“晚晴，你现在真的幸福了。”
苏晚晴动作顿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我都快忘记以前那些苦日子了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……”林若溪犹豫着，捏着耳垂的手指微微收紧，“你心里还有事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晚晴笑了笑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吃完饭，两人沿着巷子散步。夜风微凉，吹得人很舒服。巷子里的路灯是老式的，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。
“对了，”林若溪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下周那个国际商业峰会你去吗？”
“去。邀请函都收到了。”
“我听说今年来了个大人物。”林若溪压低声音，像是在说什么秘密，“好像是海外那边的，姓赵。具体我也不清楚，反正是主办方请来的贵宾，据说在东南亚那边很有势力。”
苏晚晴脚步一顿：“姓赵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“管他呢，兵来将挡，你苏晚晴怕过谁？”
林若溪被她的语气逗笑了：“也是。”
周一早上，苏晚晴刚到公司，前台就送过来一个信封。信封是白色的，没有寄件人信息，只写着“苏晚晴亲启”五个字。
她打开，是一张精致的邀请函。烫金的封面，展开来是国际商业峰会的正式邀请，邀请破晓科技CEO苏晚晴女士作为嘉宾发言，探讨中国科技企业的全球化战略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署名处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——“赵明远”。
苏晚晴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赵明远。
那个在婚礼上被警察带走、那个害得她女儿差点没命、那个……明明已经死了的人。
她冷笑一声，把邀请函丢进抽屉。
有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