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晚晴直接回了老城区。
她没有告诉秦逸川。照片的事太诡异,她需要先自己确认。
父亲苏建国住在老城区的一套两居室里,是当年单位分的房子。楼道狭窄,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。苏晚晴敲门的时候,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“爸,是我。”
门打开了,苏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,手里还拿着报纸。看见女儿,他明显愣了一下:“晚晴?你怎么来了?”
“进去说。”她推开他,走进屋里。
房间很小,客厅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台老式电视机,茶几上堆着药瓶。苏晚晴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:“你又买药了?”
“就是些降压药,老毛病了。”苏建国关门的手顿了顿,“你先坐,我给你倒水。”
“爸,别忙了。”她从包里拿出照片,递过去,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苏建国接过照片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?”
“有人匿名寄到我办公室的。”苏晚晴盯着他的脸,“爸,你告诉我,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?你到底瞒了我什么?”
苏建国拿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。他避开女儿的目光,把照片放在茶几上,喃喃地说:“你先坐,别站着。”
“爸——”苏晚晴提高了音量,“我现在什么都没了,只剩下你和糯糯。你还要瞒着我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刺穿了苏建国最后的防线。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着脸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晚晴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就别问了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苏晚晴坐在他旁边,语气坚决,“爸,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。被人背叛的滋味我尝过,我不想再被最亲的人瞒着什么。”
苏建国放下手,看着女儿。六十岁的人,此刻老泪纵横。
“其实,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苏晚晴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当年你妈……不,你亲妈,是顾德清的女人。”苏建国的声音在发抖,“顾德清,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。”
顾德清。
顾铭舟的父亲。
苏晚晴感觉整个世界在瞬间崩塌。她死死盯着父亲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苏建国继续说:“当年顾德清和你妈好了很久,后来他家里给他安排了婚事,他就抛弃了你妈。你妈怀着你,被人指指点点,最后含恨而终。我看你可怜……”
他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“我就收养了你。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,是怕你恨他们……”
苏晚晴霍然起身,退后几步。
不可能。
这绝对不可能。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找出父亲说谎的证据。但她知道,苏建国从不撒谎。他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,不可能编出这种故事。
“爸,”她的声音干涩,“你是说……我和顾铭舟,是同父异母的兄妹?”
苏建国痛苦地点头。
苏晚晴跌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想起当年和顾铭舟一起创业的日子,想起他们彻夜讨论方案的情景,想起他温柔地说“晚晴,有我陪着你”。那些回忆如今像一把把利刃,刺得她鲜血淋漓。
不,不是鲜血,是毒药。
如果他们真的是兄妹,那她这十年的感情算什么?那场背叛算什么?
“晚晴……”苏建国担忧地看着她,“你没事吧?”
她站起身,面无表情:“爸,我先走了。”
“晚晴!”苏建国在身后叫她,但她已经摔门离开。
走廊里的灯坏了,她踩在黑暗里,一步步往下走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她竟然和顾铭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。
那她这些年的仇恨,算什么?
窗外开始下雨了。雨滴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整个城市的轮廓。
苏晚晴站在雨中,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衣服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她拿出来,是秦逸川。
“在哪?”他的声音低沉。
“外面。”她不想让他担心。
“早点回来,我等你吃饭。”
她应了一声,挂掉电话。屏幕上是秦逸川的名字,备注是“秦先生”——他要求的,说是这样显得正式。
她看着那个备注,突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就湿了。
她该怎么办?
这个真相,她该怎么面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