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。
“别担心，”那团光芒微微闪烁着，“我没事。只是……形态变了。”
血手人屠第一个跳起来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，斧头横在胸前戒备着那团光芒：“放屁！你这叫没事？！你人都没了？！”
“冷静。”扫地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腔调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扫了个地，“他没死。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血手人屠挠挠头，斧头还是没放下，“俺读书少，教主别骗俺。”
“就是，”诸葛小花也凑过来，扇子摇得飞快，“刚才那棵大树明明是他冲进去之后才炸的……这会儿他人没了，却多了这么个发光的东西……老夫我算卦这么多年，还没算到过这么邪门的事儿。”
李长安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着半空中那团光芒，那光芒时而明亮时而暗淡，隐约能看出个人形轮廓：“张伟……真的是你？”
“是我。”光芒微微转动，仿佛在看向李长安，“怎么，认不出来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李长安想问很多问题，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明明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人，现在却变成了这幅模样。这种感觉，让他想起了前世加班猝死时的场景——前一秒还在改PPT，后一秒就什么都没了。
“你……你还能变回来吗？”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，虽然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。
“不能了。”张伟回答得很干脆，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光芒微微闪烁，像是在深呼吸：“这棵树的能量已经被我吸收，现在规则之种是无主之物。你们可以用它来阻止维度侵蚀。”
柳如烟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，上前一步：“怎么用？”
“把它种在魔教总坛的中心，用所有弟子的灵气灌溉。”张伟的声音渐渐变得空灵，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，“三个月后，它就会长成新的'规则之树'，到时候修仙界就能升级到更高维度，抵御侵蚀。”
血手人屠愣住了：“那……那我们要付出什么？”
“巨大的能量。”张伟说，“魔教可能会有所牺牲。灵气会被大量抽取，境界低下的弟子可能会受伤，甚至……死亡。”
诸葛小花扇子也不摇了，脸色变得难看：“这代价也太大了……老夫我虽然算卦不准，但也知道这种买卖划不来。”
“李长安，”张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，“你们愿意吗？”
冰窟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规则之种散发出的七彩光芒在不断闪烁。那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，映出了不同的表情。
血手人屠第一个举手，粗声粗气地说：“愿意！只要能帮到教主，俺什么都愿意！”
“老夫也愿意。”诸葛小花看了李长安一眼，一咬牙，“反正老夫算卦从来没准过，死了也不亏。大不了下辈子再继续当骗子，说不定还能混个风水大师当当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，只是走到李长安身边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，就像当年在天剑宗辟谷时从未感受过的温度。
李长安沉默着，心里天人交战。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，但让弟子们冒生命危险……这和他前世有什么区别？把下面的人当成数字，把别人的命当成成本。
“教主，”血手人屠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在担心代价，“俺不怕。俺以前饿肚子的时候，是您让俺吃饱饭。现在让您和魔教有危险，俺这条命本来就是您救的。”
“俺的血手人屠这名号，听起来吓人，其实俺就知道种菜。”他拍了拍胸脯，“现在有人要动您的根基，俺拼了命也要护住。”
扫地老头慢悠悠地喝了口酒：“老夫也这把老骨头了，活着也是晒太阳，不如干点有意义的事儿。再说了，这修仙界要是真被维度侵蚀吞了，老夫上哪儿找乐子去？”
“李长安，”张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李长安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，“我在想，这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。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，我希望能是我自己，而不是……”
“而不是什么？”柳如烟打断他，手里的锅铲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，“而不是让你的弟子去送死？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眼神里没有责怪，只有理解：“你以为大家为什么愿意跟着你？就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。你会为了他们考虑，而不是把他们当成工具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“可你前世就是这样过来的，对吧？”柳如烟轻声说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你刚来魔教的时候，动不动就说什么ROI，什么转化率，什么KPI。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数据，把所有事都当成生意。”
李长安愣住了。这些话他从没说出口，但她全都看在眼里。
“但你变了。”柳如烟笑了笑，眼角的疤痕微微皱起，“你开始会问我们怎么想，会关心我们吃饱了没有，会为了救我们把全部家当都搭进去。李长安，你以为这些变化我们看不到？”
血手人屠也点头：“是啊教主。俺虽然笨，但俺知道谁对俺好。您让俺种菜，俺就种菜；您让俺打架，俺就打架。俺不管什么正道魔教，俺就知道跟着您有饱饭吃。”
诸葛小花摇着扇子：“老夫虽然平时不靠谱，但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的。老夫算了一辈子卦，唯一算准的一件事就是——跟着你有肉吃。”
李长安看着他们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想起前世猝死时，工位上的外卖都没来得及吃，死了三天才有人发现。而现在，他有一群愿意为他拼命的人。
“行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，“我们干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弟子慌慌张张从冰窟入口冲进来，脚步踉跄差点摔在地上：“教主！出事了！”
李长安瞳孔一缩：“什么事？！”
那个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脸色苍白如纸：“正道……正道联军打过来了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血手人屠斧头一举，“他们活腻了？！”
“他们说……”弟子咽了口唾沫，“他们说魔教杀害正道盟主，现在要讨伐魔教！萧绝尘亲自带队，已经到了总坛外面！”
诸葛小花扇子掉在地上：“张伟刚死，他们就知道了？这么快？！”
李长安眼神变得冰冷。他看了半空中那团光芒一眼：“张伟，这事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我……”张伟的声音有些迟疑，“我确实留了后手。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。”
“你先告诉我，”李长安咬牙道，“正道联军到底想干什么？！”
“很简单，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冰窟入口传来，“取你狗命。”
萧绝尘从入口处走出来，身后跟着数十名正道弟子。他脸色铁青，手里握着长剑，身上的白袍猎猎作响。
“李长安，”萧绝尘盯着他，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了，“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冰窟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血手人屠斧头一横挡在李长安面前，诸葛小花捡起扇子，柳如烟锅铲横胸，就连半空中那团光芒都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李长安上前一步，直视着萧绝尘的眼睛：“萧掌门，你来的正好。我正想问问你，正道盟主是怎么死的，你们心里没点数吗？”
“少废话！”萧绝尘长剑一指，“张盟主死于魔教之手，这是铁证如山！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！”
“跑？”李长安冷笑一声，回头看了众人一眼，“谁说我们要跑了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：“传本教主命令，魔教全体弟子备战。正道既然要打，那就让他们看看，魔教到底是不是好惹的！”
“是！”血手人屠第一个响应，斧头高举，“教主放心，有俺在，谁也别想动魔教一根汗毛！”
萧绝尘脸色更难看了。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，李长安居然还能这么淡定。
“李长安，你不要太嚣张！”他怒吼道，“今天就是魔教的末日！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李长安笑了，笑得自信而从容。
他转头看向半空中那团光芒：“张伟，你好好看着。我会用你留下的种子，保护好这个修仙界。”
光芒闪烁了一下，传出张伟的声音：“好，我等着。”
萧绝尘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，大手一挥：“给我上！”
数十名正道弟子朝李长安等人冲了过来。血手人屠怒吼一声，斧头横扫千军。诸葛小花扇子舞得虎虎生风，时不时还扔两张符咒。柳如烟锅铲翻飞，打得也是有模有样。
扫地老头则是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然后……然后他就没有任何动作了。
“老夫只是扫地的，”他喝了口酒，“你们继续。”
李长安看着混乱的战场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老头，还真是到哪里都不忘咸鱼本色。
不过没关系。有他在，有大家在，这一战，魔教不会输。
他握紧拳头，看着冲过来的正道弟子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这一战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