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是被一阵剧痛疼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晶天花板。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全身的骨头像被碾碎了一样，疼得他闷哼了一声。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李长安艰难地偏过头，就看到扫地老头正坐在一块冰砖上，手里晃着一个酒葫芦悠哉悠哉地喝着。柳如烟站在他身边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“我……”李长安想说话，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。
“先别急着说话。”扫地老头指了指旁边，“你先看看这是哪儿。”
李长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整个人顿时愣住了。
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，是一个巨大的冰窟。四周的墙壁都是透明的冰晶构成，而在冰窟的正中央，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正疯狂地挥舞着根须，朝众人抓来。
这棵树的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，像是血管一样不断蠕动着。那些根须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，带着刺耳的破风声，疯狂地抽向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这不是刚才那棵古树吗？！”李长安惊呼，“我们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？！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扫地老头又喝了一口酒，“这棵树是规则守护者的本体，你们之前看到的只是它的一缕意识投影。现在这才是它的真身。”
李长安脸色大变。他刚才可是见识过古树的厉害的——那无数根须几乎能吸收一切灵气，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。
血手人屠和诸葛小花也醒了，两人都是一脸茫然。血手人屠看到古树，下意识地就要去拿斧头，却被诸葛小花一把拉住了。
“你不要命了？！”诸葛小花压低声音，“这玩意儿能把灵气都吸干，你上去就是送菜！”
“那怎么办？！”血手人屠急得直挠头，“总不能等死吧？！”
“放心。”扫地老头慢悠悠地站起身，“有老夫在，死不了。”
张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，脸色复杂地看着扫地老头：“你……真的是渡劫期？”
“怎么，不像？”扫地老头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老夫在魔教扫了三百年的地，你们不也没发现吗？”
李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早该想到的——一个能在后山悠闲晒太阳、什么都不在乎的老头，怎么可能是普通人？
“行了，别废话了。”扫地老头把酒葫芦收起来，纵身一跃，直接飞到了半空中，“这棵树被维度侵蚀污染得太深，已经没救了。老夫今天就做个好事，帮它解脱。”
古树似乎感受到了威胁，根须舞动得更加疯狂，无数黑雾从树干中涌出，朝扫地老头包裹而去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扫地老头随手一拍，一道金光闪过，那些黑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飞到古树面前，伸出右手，轻轻按在树干上。
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按，整棵古树瞬间僵住了。那些疯狂舞动的根须像被定住了一样，一动也不动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古树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变得极其虚弱，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！”
“老夫？”扫地老头笑了笑，“老夫只是一个扫地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的手掌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。那光芒比古树之前的金光还要纯粹，还要明亮千倍万倍。
“破。”
随着这一个字出口，金光瞬间贯穿了整棵古树。无数黑色纹路从树干上剥离，化作黑雾消散在空中。古树发出凄厉的尖叫，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本座是规则守护者……本座不想消失……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扫地老头淡淡地说，“你早就不是规则守护者了。被维度侵蚀污染的东西，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金光越来越盛，古树的树干开始出现裂纹，并且迅速蔓延到整棵树身。那些根须也渐渐失去了力量，软绵绵地垂了下来。
几秒钟后，整棵古树轰然倒塌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。
与此同时，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从空中掉落，滚到了李长安脚边。
“这……这是规则之种？！”张伟惊呼出声，眼睛里满是震撼，“居然真的存在？！”
李长安捡起那颗果实，仔细端详着。果实只有拳头大小，但里面似乎蕴含着无穷的规则之力，让人看一眼就感觉心悸。
“这就是规则之种……”李长安喃喃自语，“有了它，是不是就能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猛地抬起头：“张伟呢？！”
众人都是一愣，刚才只顾着看古树倒塌和规则之种的出现，根本没人注意到张伟的去向。
“张伟！”血手人屠大喊，“你怎么样？！”
没有人回应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，只有规则之种散发出的七彩光芒在不断闪烁。李长安握紧拳头，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就在这时，规则之种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，一道光芒从中射出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影——正是张伟！
但此刻的张伟已经不是实体，而是一道虚幻的光影。他的身体看起来透明极了，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“你……”李长安震惊地说不出话来。
张伟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释然：“看来……我赌对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！”李长安急切地问，“你到底做了什么？！”
“我刚才冲进了古树内部，破坏了它的核心。”张伟的光影开始变淡，“但我也没想到，核心里面居然是规则的源头。我融合了它，才能从内部打破古树的封印……”
“你疯了？！”李长安怒吼，“你知道这样会是什么后果吗？！”
“知道。”张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，“我会变成规则之灵，永远留在这里……但至少，我救下了你们，不是吗？”
血手人屠眼眶红了：“你这个笨蛋……谁让你擅作主张的？！”
“别说了。”张伟看向李长安，眼神变得极其认真，“我欠你一条命，现在还清了。前世的恩怨……一笔勾销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长安喉咙像堵住了什么东西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规则之种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张伟的光影开始消散，“希望你能用它……改变这个修仙界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张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中。规则之种也停止了震动，七彩光芒渐渐收敛，变得平静下来。
血手人屠跪在地上，拳头砸着冰面。诸葛小花别过头去，眼眶发红。柳如烟紧紧握着锅铲，指节发白。
只有扫地老头，还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。他看着众人，叹了口气：“别难过了。这小子……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李长安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情绪。他弯腰捡起规则之种，紧紧握在手里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对着空气轻声说，“我一定会用它，改变这个修仙界。”
规则之种微微震动了下，仿佛在回应他的承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