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泛起涟漪的瞬间，李长安感觉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。
不对——不是被吸进去，而是镜中的世界正在展开，像一幅画轴在面前缓缓铺陈。
“这……这又是啥？！”血手人屠挥舞着斧头，却不知道该砍什么。四周已经不再是刚才的深渊底部，而是一片虚无。准确地说，是一片漂浮着无数气泡的虚空。
每个气泡都不同。有的透明如水晶，有的泛着淡淡的蓝光，有的呈现出血红色。最壮观的是气泡内部——隐约可见山川河流、城市村庄，还有人群走动。
“气泡里……有世界？”诸葛小花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“准确地说，是有无数个修仙界。”张伟的声音响起，他脸色难看至极，“或者说是无数个维度空间。我们所在的修仙界，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李长安伸手想去触碰最近的一个气泡，指尖刚触及表面，就感觉一股吸力传来——
“小心！”血手人屠一把拽住他，“教主，别乱碰！”
“没事。”李长安缩回手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“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“你明白什么了？”诸葛小花问。
“张伟说的维度侵蚀……不是修仙界要完蛋，而是整个多层宇宙的结构出了问题。”李长安盯着那些气泡，“你看，有些气泡已经破了。”
果然，远处有几个气泡呈现不规则的扭曲状，内部景象模糊不清，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
“那就是被侵蚀的表现。”张伟阴沉地说，“当一个维度的规则无法适应更高维度的冲击，就会像这样崩塌。”
“可、可我们该怎么办？”诸葛小花声音发抖，“这么多世界，难道要一个一个去救？”
“不用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响起，“只需要一个。”
众人猛地转身，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最大的气泡中缓缓走出。那是一个白发老者的虚影，面容苍老但眼神明亮——正是上任教主天魔子！
“教主！”血手人屠激动得差点跪下。
“老夫等你们很久了。”天魔子虚影微微一笑，“放心，这不是老夫的魂魄，只是当年留下的一道意识。”
“您知道我们会来？”李长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天魔子摇头，“但老夫知道，能到达这里的人，一定是老夫选中的继任者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幅画面——正是刚才镜中映出的末日景象，血红天空、龟裂大地、白骨遍野。
“这就是修仙界被格式化后的样子。”天魔子说，“维度侵蚀的本质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在'清理缓存'。它们认为修仙界是'异常'，所以要删除。”
“凭什么？！”血手人屠怒吼，“我们招谁惹谁了？！”
“就凭我们不符合他们的规则。”天魔子看向李长安，“小子，你不是一直在打破规则吗？现在老夫告诉你——你做得对。这个世界的规则，是可以被修改的。”
“修改规则？”李长安心跳加速，“怎么改？”
“找到'规则之源'。”天魔子说，“修仙界的根基不是灵气，不是功法，而是一套最原始的规则体系。只要能触及那个源头，就能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。”
“在哪能找到？”张伟突然开口，眼神前所未有的炽热。
“就在你们要去的地方。”天魔子笑了，“寒冰渊底部，最深的裂缝里。有老夫当年留下的一样东西，拿上它，你们就有资格去挑战规则之源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还有一句话——'不破不立'。如果你们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，那就什么也改变不了。”
虚影开始变淡，天魔子最后看了李长安一眼：“小子，老夫能帮你的就这么多。接下来怎么做，看你的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李长安上前一步，“您还没有告诉我，为什么选择我？！”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敢质疑规则的人。”天魔子的声音远远传来，“而且……你前世加班猝死的时候，老夫正好在现场。”
什么？！
李长安浑身一震还想追问，虚影已经完全消失了。四周的虚空开始崩塌，那些气泡一个个碎裂——
“不好！”张伟大喊，“这个空间要塌了！”
“快走！”李长安本能地抓住血手人屠的手腕，另一只手去拽诸葛小花。
眼前一亮，众人又回到了深渊底部。那面巨大的银白镜子已经碎裂成无数片，碎片悬浮在空中，组成一个旋转的通道。通道深处隐约可见蓝色光芒，但仔细看去，那光芒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——
“教主，等等！”血手人屠突然拉住李长安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道深处，“俺感觉……前面有东西在看着我们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李长安问。
“俺确定。”血手人屠挡在他面前，斧头横在胸前，“这种感觉……跟当年全家被杀之前一模一样。有危险，很大的危险。”
诸葛小花腿一软：“那、那怎么办？要不我们跑吧？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张伟盯着通道，脸色苍白，“你们看。”
碎片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，通道中的蓝光也越来越亮。一个庞大的轮廓正在从深处缓缓浮现——那是一只眼睛，一只比深渊还要深邃的眼睛。
眼睛下方，是无数触须般的阴影，在虚空中蠕动。
“这就是维度侵蚀的源头？”李长安握紧玉佩。
“不，这只是它的'触角'。”张伟声音发抖，“真正的本体不在这里……但它已经发现我们了。”
血手人屠深吸一口气，肌肉绷紧：“教主，俺拖住它，您先走！”
“说什么屁话。”李长安骂了一句，眼神却冷静下来，“一起来的，一起走。”
他举起玉佩——虽然上面的规则不完整，但至少能证明他是“规则内”的存在：“张伟，你刚才说两个穿越者联手有机会，有几分把握？”
张伟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三成……不，两成。”
“两成也干了。”李长安说，“总比等死强。”
诸葛小花欲哭无泪：“教主，老夫不想死啊……”
“放心，你死不了。”李长安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还要给我算卦算到一百岁呢。”
通道深处的眼睛完全睁开了，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诡异感——仿佛它在看的是更高维度的空间，而不是他们这些“三维生物”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金光从李长安袖子里窜了出来！
“吱——”
三眼灵猴！
它全身金毛倒竖，第三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，金光四射。那只眼睛中映出的不是敌人的影子，而是无数复杂的纹路——像是一套全新的规则体系！
“小猴子？！”血手人屠又惊又喜。
三眼灵猴没有回头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只巨眼。它的身体在颤抖，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，但第三只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它突然尖叫一声——这次不是“吱吱”，而是清晰的人言！
金光暴涨！
通道中的眼睛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闭上，那些触须般的阴影也开始后退。碎片旋转的速度骤减，通道出口隐约出现——
“李长安！”三眼灵猴用尽最后力气喊道，“快走！俺撑不了多久！”
血手人屠一把背起还在发抖的诸葛小花，李长安和张伟对视一眼，同时冲向通道。
就在他们冲出通道的瞬间，身后传来三眼灵猴虚弱的声音：“教主……下次零食多给点……俺还能打……”
然后是“扑通”一声——猴子力竭昏倒了。
寒风如刀。
四人重重摔在冰面上，总算是出来了。回头看，身后的镜面碎片已经完全消失，深渊底部恢复了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刚才那只眼睛……”张伟喃喃道，“它看到我们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血手人屠把三眼灵猴小心地抱进怀里，“它追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李长安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冰渣，“但它记住我们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昏迷的三眼灵猴，眼神复杂：“小猴子，这次多亏你了。”
诸葛小花心有余悸：“教主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还去不去找那什么'规则之源'？”
“去。”李长安看向深渊深处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，“都到这里了，不去看看怎么行？”
张伟站起身，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……真的不怕？”
“怕啊。”李长安笑了，“但怕有用吗？与其等死，不如干票大的。”
他率先迈步：“走吧，看看这修仙界的根源，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