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沈清漪悠悠转醒。
　　　　她眨了眨眼，发现萧衍已经醒了，正侧着身子看她。晨光落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，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。
　　　　“看什么呢？”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　　　　“看你。”他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　　　　她忍不住笑了：“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　　　　“看不腻。”他伸手替她拂去颊边的一缕发丝，“一辈子都看不腻。”
　　　　沈清漪心头一暖，却没有接话。她掀开被子起身：“陛下该上朝了。”
　　　　“朕今日告假。”他跟着坐起来，“陪你们。”
　　　　“承乾还要读书呢。”
　　　　“让他自己读。”
　　　　她回头看他一眼：“有你这样做父皇的吗？”
　　　　他下床，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：“朕只做你一个人的夫君。”
　　　　她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，没有说话。这种宁静，来之不易。
　　　　用过早膳，沈清漪带着春蝉在御花园散步。初春的御花园万物复苏，花草冒出新绿，风里带着泥土的气息。她慢慢走着，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　　　　现在的后宫，不再有争斗，不再有阴谋。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，安安稳稳地生活着。林贵妃去了寺庙清修，周皇后闭门礼佛，赵美人再也不敢造次。那些曾经针锋相对的人，如今见了她都会规规矩矩地行礼，眼神里再没有了当年的敌意。
　　　　她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停下。这是当年她刚入宫时迷路的地方，也是第一次遇见萧衍的地方。她伸手抚上粗糙的树皮，恍如隔世。
　　　　那时候她只想苟到最后，没想到最后真的赢了。不是因为她有多聪明，而是因为她懂得放下，懂得包容，懂得不争。
　　　　“不争，才是最大的争。”她轻声说。
　　　　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她回头一看，是萧衍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，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。
　　　　“你在说什么？”他走过来，将披风披在她肩上。
　　　　“没什么，自言自语。”她笑了笑。
　　　　他握住她的手：“走吧，去看看承乾今天练字练得怎么样。”
　　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　　两人并肩而行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承乾如今已经大了，功课繁忙，但每天都会来给她请安。小家伙越长越越像萧衍，连写字的风格都有几分相似。
　　　　“陛下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您还记得当年在御花园，我迷路的事吗？”
　　　　“怎么不记得。”他唇角微扬，“那时候你一个人站在树下，朕问你为何一个人，你说迷路了找不到回宫的路。”
　　　　“臣妾还说自己还没来得及认识路，就被带来了。”她也笑了，“那时候陛下一定觉得臣妾特别傻。”
　　　　“朕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。”他低头看她，“别人见了朕都想着怎么表现自己，你倒好，一门心思只想回去睡觉。”
　　　　“臣妾那是不想惹麻烦。”
　　　　“朕知道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所以朕才会被你吸引。朕从小在宫里长大，见多了争宠献媚的人，你是第一个让朕觉得不需要猜测的。”
　　　　她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他：“陛下喜欢臣妾，是因为臣妾不争吗？”
　　　　“因为你是你。”他回答得很认真，“不争是你的选择，不是你的伪装。朕能看出来。”
　　　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这么多年的隐忍，终于等到了这一刻。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，只是为了自己，为了这个愿意懂她的人。
　　　　“陛下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臣妾以前总觉得，在这宫里不争就能全身而退。后来才发现，不争不是逃避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
　　　　“你要什么？”他问。
　　　　“要您。”她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要承乾。要我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。”
　　　　他笑了，将她揽入怀中：“朕也是。”
　　　　远处传来承乾的读书声，隐隐约约的，像是在背诗。沈清漪靠在他胸前，听着这熟悉的声音，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　　　　刚走到承乾的宫殿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陆沉的声音：“承乾皇子，这个'之'字写得不错，但这一撇还可以再有力一些。”
　　　　沈清漪和萧衍对视一眼走了进去，只见承乾正襟危坐在书案前，陆沉站在他身旁，手把手地教他写字。林小满站在一旁，手里端着一盘点心，笑眯眯地看着承乾。
　　　　“母后！父皇！”承乾看到他们，眼睛一亮，立刻放下笔跑过来。
　　　　“慢点跑，都多大的孩子了。”沈清漪笑着拉住他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这孩子如今已经到她肩膀了，模样越来越俊俏，像极了萧衍。
　　　　“陆先生说我今日的字写得特别好。”承乾得意地说，“母后您看！”
　　　　他拉着沈清漪走到书案前，指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。沈清漪低头一看，只见上面端正地写着《论语》中的句子，虽然还带着几分稚嫩，但笔锋已经有了几分模样。
　　　　“写得真好。”她由衷地夸赞道。
　　　　“那是，也不看看是谁教的。”林小满在一旁插嘴道，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赶紧捂住嘴巴。
　　陆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就不能少说两句？”
　　“我说错了吗？”林小满眨眨眼，“本来就是嘛，承乾皇子天资聪颖，一教就会。”
　　沈清漪看着他们夫妻俩斗嘴，忍不住笑了。这两个人成亲这么多年，还是这么有趣。林小满还是那样直来直去，陆沉也还是那样温润如玉。
　　“皇后娘娘，”林小满把点心盘递过来，“这是臣妾新做的桂花糕，您尝尝？”
　　沈清漪捻起一块放入口中，甜香在嘴里化开：“好吃。”
　　“那是，臣妾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。”林小满得意地说，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太自恋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　　萧衍看着这一幕，眼神柔和。这些人，这些事，都是因为他身边这个女子，才变得如此美好。如果没有她，这后宫还是那个勾心斗角的战场，而不是现在这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。
　　“陛下，”沈清漪突然开口，“臣妾想去看看苏晚晴。”
　　萧衍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　　“嗯，臣妾答应过她，要经常去找她聊聊天。”沈清漪解释道，“她一个人在宫里怪闷的。”
　　萧衍点点头：“朕陪你去。”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两人离开承乾的宫殿，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。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，一切都那么美好。
　　“陛下，”沈清漪突然开口，“您说，如果当初臣妾没有入宫，会怎么样？”
　　萧衍想了想：“那朕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快乐。”
　　“臣妾是说如果。”
　　“没有如果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你是沈清漪，注定要入宫，注定要成为朕的皇后，注定要陪朕走完这一生。”
　　她笑了：“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？”
　　“一直都很霸道，只是你以前没发现而已。”
　　两人相视一笑，继续向前走去。不远处，苏晚晴站在宫殿门口，看着他们并肩走来的身影，眼神温柔。
　　“姐姐来了？”苏晚晴迎上前，挽住沈清漪的手，“我正想着去找你呢。”
　　“是吗？这么巧？”
　　“我让人准备了茶点，都是你爱吃的。”苏晚晴笑着说，“走，进去尝尝。”
　　三个人进了宫殿，坐下来喝茶聊天。苏晚晴如今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谨小慎微的妃嫔了，她变得开朗了许多，也会开玩笑了。萧衍坐在一旁，偶尔插几句话，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沈清漪和苏晚晴聊天。
　　这样的日子，真好。
　　从苏晚晴的宫殿出来，天色已经渐暗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，美得让人心醉。
　　“陛下，”沈清漪靠在他肩上，“您说，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？”
　　“能。”他回答得很坚定，“朕保证。”
　　她笑了，没有再说什么。有些话，不需要说出来，彼此心里都明白。
　　这就是她的故事，一个现代灵魂在古代宫廷的故事。她没有改变世界，却改变了自己。没有赢过任何人，却赢得了爱情。
　　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。

　　第七卷：退位